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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训徒极认真,每天都让她至少画两幅山水要她改。
有一回,凌叔华画烦了,随口说,“我看到过的山水全都画完了,怎么办呢?”
郝漱玉慢条斯理却意味深长地说,“哪会画得完呢。”
如此,凌叔华又慢慢领会到“一山而兼数十百山之意态”
的妙蒂,并养成了爱山的癖好。
即便到了抗战,叔华随武汉大学迁校乐山,尚有闲情雅致在面临岷江当年苏东坡读书居所的凌云寺对面的万佛寺山上,自盖了一座小楼。
虽空中不时有由粤北上的日机轰鸣飞来,她却能每日坐在小楼上对着入画的山川,悠然地看书作诗作画。
“浩劫余生草木亲,看山终日不忧贫。”
当时川中已是物价飚升,敌人逼境,人心惶惶。
而凌叔华却能终日看山,心境坦然,这该多么感激那多情的山水,在危难中殷勤相伴。
凌叔华在写于1943年11月的一篇散文《作家生活自述》里,描述过这种惬然自得的心境。
一开篇便是一幅村舍俨然的现实水墨景致,“早晨生灶下烧粥,偶然望到外面朝雾笼着远近山头,篱笆外的竹丛不知何时长出不少高高低低的新枝,已高出我们的房檐了。
篱外一片湿翠,暮着乳色的雾衣,另有一番可喜的景色。
这时我不禁悠然吟哦石涛的诗‘新长龙荪过屋檐,晓云涂处露峰尖,山中四月如十月,乌帽凭栏冷翠沾’。
这诗句好像为我此时作的。”
望着朝雾初消的远山近水,生出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的心绪,她会忘掉操作的疲劳及物价高涨不已的忧惧。
“我觉得最享福的是午后砌一壶茶,坐在万绿丛中自由自在的读我心爱的书,写我所要写的画,这是神仙帝皇该嫉妒的意境。
我在这时常不禁油然谩诵石涛;年来踪迹罕人世,半在山乡半水乡……我是个生有山水癖的人,战争原是该诅咒的,但这次神圣抗战却与我这样幸福,使我有机会与山水结缘,我该感谢谁呢?”
她这份对山的情感依恋和寄托,在几篇散文里有十分精彩的描写,像《登富士山》、《泰山曲阜纪游》,最为人称道的是她任教新加坡南洋大学时写成的名篇《爱山庐梦影》,它分明是一篇爱山者的誓言。
对于凌叔华来说,“只要它是山,只要它有草木,已足令我心折了。”
历数起来,她曾漫游或住过的名山或不知名的大小山实在不少。
在中国的五岳中,“到过四岳,和匡庐、峨眉以及南北高峰及大小三峡,在日本游过福士、日光及京都的岚山;在欧洲的意大利西班牙,也去过不少古迹的大山。
在瑞士,山头带雪的山以及少女峰,在英格兰湖区的山及苏格兰的高山,这些地方我都流连赏玩过。
有不少的山,我且揣摸下它们的色泽形象。
当风雨长夜,它们会来慰问我的寂寥。
我呢,常常焚几枝香,泡一壶清茗,静静的享受‘风雨故人来’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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