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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的冬夜来得早，晚上八点的出租屋已经亮起了台灯。
吴梦琪把陈总的资料摊在餐桌上，台灯的光晕在新能源车产业园几个字上投下圈阴影。
白天从江北嘴回来的路上，她就一直在琢磨陈总那句数据要扎实，此刻指尖划过平板上的车流量数据，突然觉得73万辆这个数字像块没煮熟的毛肚，看着饱满，咬下去却全是渣。
得自己验证才行。
她从抽屉里翻出个新笔记本，封面印着洪崖洞的剪影——这是直播带货破百万时，赵琳送的纪念品。
第一页写上新能源数据验证，下面画了个小小的问号，旁边标注着目标：解放碑5公里内充电网络实情。
手机在桌面震动，是李姐发来的消息：老朱说交巡警平台的李警官管交通数据，人很耿直。
后面跟着串电话号码。
吴梦琪赶紧存进手机，备注名前加了个红色五角星——这是她从《客户关系管理实务》里学的重点标注法。
第一通电话拨出去时，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吴梦琪盯着笔记本上的字，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没落下。
窗外的夜市开始热闹起来，卖火锅底料的摊贩用方言吆喝着，声音钻进窗户，搅得人心烦。
第二通电话终于接通，接电话的是个年轻警员，听完她的来意就笑了：吴经理，这些数据是内部机密，不能随便透露。
不等她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响得刺耳，吴梦琪把笔扔在桌上，金属笔尖在a3纸上划出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解放碑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像串被打翻的珍珠。
想起下午在陈总茶室里，那道夹马水奇观分明在告诉她：江水要交汇才能成势，做事要扎实才能成事。
深吸一口气，她重新拿起手机，这次直接拨了李姐给的号码。
喂，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重庆人特有的爽朗，背景里传来键盘敲击声。
李警官您好，我是鼎盛商贸的吴梦琪，想向您请教点新能源车的事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诚恳，把和陈总的合作简略说了说，特意提到想为重庆的新能源产业做点实事。
李警官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小姑娘倒是实在。
数据我不能直接给你，但可以告诉你查询渠道。
他报了几个部门的联系方式，最后说，新能源汽车协会的王秘书长，每周四下午在鹅岭二厂喝咖啡，你可以去找他聊聊。
挂了电话，吴梦琪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咖啡杯图标，旁边写着王秘书长鹅岭二厂。
第三通电话打给新能源汽车协会，接电话的是位声音甜美的接线员，说王秘书长正在开会，让她留下联系方式。
麻烦您转告王秘书长，我想请教解放碑周边充电桩的分布情况，这对我们和陈总的合作很重要。
吴梦琪特意加重了两个字，这是她在销售技巧课上学的借势话术。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有的部门说数据要走申请流程，有的企业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透露，还有的客服把她当成推销人员，没等说完就挂了电话。
当第15通电话被挂断时，吴梦琪的嗓子已经冒烟了，桌上的玻璃杯空了底，杯壁上结着层薄薄的水垢。
她泡了杯浓茶，看着笔记本上歪歪扭扭的数字：15通电话，有效信息只有3条。
其中一条是某充电桩运营商说解放碑商圈的充电桩高峰在晚6点到9点，另一条是4s店的销售透露蔚来在重庆的换电站比特斯拉多，还有一条是出租车司机告诉她南滨路的充电桩经常坏。
这点信息连地图的边都画不上。
吴梦琪捏着眉心，突然想起李姐的人脉手册里夹着张磁器口的老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各个茶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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