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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被推进了手术室。
门一阖上，她终于松弛了脊背的线条，缓缓靠在医院的白墙上。
要兼顾江月的病情、学习和瞬间加大的工作强度，这些无一不在消耗什桉的精力和身体。
她眼眶干涩而酸胀，因为疲惫而透着微微的血丝，所有的坚固和力量都在手术室门关上的刹那消散了。
她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来看着亮起来的指示灯，低声道：“没事的……”
没事的……她的妈妈，一定没事的。
接下来能做的，只有等。
有了孙老师的介绍，她放学后改去做家教，jgs’的兼职时间移到了九点，什桉每天到家就三点了。
没有时间为江月买菜做饭，她就找了认识的街坊每天做好三餐送上去。
附近的住户虽然鱼龙混杂良莠不齐，这样的人往往有着最不饶人的嘴皮子和极不好相处的脾气，比如什桉的爸爸是谁她们母女俩为什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至少传出过八十个版本。
可接触久了却会发现，他们有着最质朴又不斤斤计较的心。
他们知道这里住着一对母女，母亲为人谦逊温柔但身体不好，女儿懂事极了，是珒市最聪明的姑娘，没有男主人支撑简直可怜到了极点。
所以在什桉带着钱和礼物客客气气找上来拜托的时候，他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术后的江月有了人聊天，恢复得也更快一些。
什桉中午去图书馆写作业，车上的时间拿来补觉。
在这样的状态中，学习反而成了最轻松的事，连相对重要的期中考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前座的吴依依每天呼朋引伴，谈论的话题从哪个牌子的衣服好看化妆品好用一直到最近的哪个男明星传出来的绯闻，日日不疲倦。
后座的她一如既往地觉得，她的时间像总比别人短了一截儿似的，永远都不够用。
她就像一个圆心，是方圆距离内始终稳定而寂静的那个点。
以她为中心是一个世界，除此之外便是皑皑尘嚣。
她不出去，别人也不进来。
周五体育课大课，一班和六班一起上，体育老师带着意思意思做了组准备运动就让解散了。
什桉缺觉，在边上坐下来刚准备眯一会儿，一个扎着马尾、脸型圆圆润润身材也圆圆润润的女生，走过来叫了她一声。
什桉坐在运动器材边上，抬起头。
5号还是那副不敢大声说话的样子，磕磕巴巴地说：“对不起啊李、李什桉，我……”
听了个开头就知道什么事儿了，什桉勉强向5号摇了摇手，趴进膝盖里睡了。
尤莉回头看了看扎堆的女生群，又看了看嘈杂的篮球场足球场，最后走到什桉附近，在她旁边一米的地方坐下。
她还有话没说完，但她不想吵到什桉。
尤莉抱着膝盖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她担心什桉睡不好往旁边倒，可她一动不动的，睡姿看起来很熟练。
什桉确实是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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