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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部分。
他试图理解“胞内结冰”
、“膜脂相变”
、“渗透调节”
这些术语,试图将它们与记忆中“小和尚头”
那蜷缩的、灰绿色的叶片联系起来。
但那些知识就像窗外的雪,看着清晰,落下来,却冰冷而隔膜,无法融化,更无法渗入他焦灼的内心。
更多的时候,他是什么也不看,只是枯坐着,听着屋外风雪的呜咽,感觉着时间像冻住的河流,缓慢、沉重、令人窒息地流淌。
失败的阴影,并未因一场大雪而被掩埋,反而在这封闭的、无所事事的等待中,发酵得更加浓重。
他开始怀疑自己“重勘”
的计划是否还有意义。
也许那几簇“小和尚头”
和“老红芒”
早就冻死了,也许开春后,试验田里除了荒草,什么也不会剩下。
那他所有的记录,所有的观察,所有的“熬”
,又有什么价值?不过是自欺欺人,是失败者不肯认输的、可笑的倔强罢了。
爹娘似乎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更加沉默。
爹去自留地的次数少了,更多时候是蹲在灶膛前,盯着跳跃的火苗出神。
娘做饭时总是尽量多放一把米,尽管粥依然清可见底。
家里的气氛,比屋外的天气更冷,更压抑。
王老栓倒是没再来。
也许他觉得,在这样的大雪天,再谈什么“试验田”
、“星火计划”
已经不合时宜,或者,他还在为怎么向上级“交代”
而焦头烂额。
村里的议论似乎也少了,被大雪封住了嘴,或者,是对他李远这个人,以及他所代表的“希望”
,彻底失去了兴趣。
只有刘老蔫,在雪停后的一个下午,顶着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来了。
老人帽子上、肩上都落满了雪,脸冻得发青,嘴唇哆嗦着。
他没进屋,就站在院里,踩着脚上的雪,对闻声出来的李远说:“远子,我去田里看过了,雪太厚,看不清。
不过……我扒开几处雪看了,底下那几棵‘小和尚头’,好像……好像叶子还是那样,没趴下,也没见冻烂。”
李远心里猛地一跳,像死寂的冰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刘叔,你……你扒开雪看了?没冻坏?”
“看着不像。”
刘老蔫摇摇头,混浊的眼睛在雪光映照下,有了一丝极微弱的光,“就是雪埋着,也看不出个啥。
等雪化了吧。
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别太……别太揪心。
地里的东西,有时候看着不行了,地底下,没准儿还有点活气儿。”
这话,从一个同样经历了失败、同样在困苦中挣扎的老人嘴里说出来,带着土地般朴素的、历经风霜的韧性,比任何书本上的道理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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