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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顾不上这些,天不亮就和刘老蔫、王技术员回到了试验田。
昨夜帮忙的乡亲们没有再来,田里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有阳光炙烤大地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滋滋”
声,以及远处村庄里隐约传来的、有气无力的鸡鸣犬吠。
田里的景象比昨天更清晰地呈现出创伤。
被踩踏的区域,泥土板结成块,表面留下凌乱的脚印和棍棒戳捣的深坑。
折断的幼苗横七竖八,有的已经彻底枯萎,呈现出一种绝望的灰白色。
那些被砸碎的瓦盆残骸,在阳光下闪着锋利的、不祥的瓷光。
倒下的牌子重新立起来了,但表面的划痕和凹坑在强光下无所遁形,像一张布满伤疤的脸。
“开始吧。”
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拿出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
本子的边缘还沾着昨晚的泥点,已经干了,硬硬的。
他们没有先整理,而是先“记录”
。
这是李远提出的新想法——把这次破坏本身,作为一次额外的、严酷的“胁迫试验”
来观测。
王技术员起初觉得有些荒诞,但仔细一想,又不得不承认这思路的独特之处。
是啊,在真正的田野里,灾害本就是试验的一部分,甚至是更重要的部分。
李远忍着臂痛,用还能活动的手,握着铅笔,开始绘制被破坏区域的示意图。
他标注出脚印最密集、践踏最严重的地方,圈出瓦盆碎裂的位置,标记出每一株被明确毁掉的苗的编号和原处理(比如“限水-盆3”
、“品种-豫麦18-对照3”
)。
他甚至试图分辨和记录不同破坏方式(踩踏、砸击、挖掘)对幼苗造成的不同伤害形态——是茎折、根断、还是整体倒伏。
刘老蔫和王技术员在一旁帮忙,指出他们记得的细节。
这个记录过程缓慢而压抑,仿佛在给一具尸体做尸检。
每记录下一处毁坏,李远心头就抽搐一下。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精确,像陈志远和小周操作仪器时那样。
(这也是数据,是这片土地上真实发生过的数据。
)他对自己说。
记录完破坏现场,他们才开始“抢救”
。
能扶正的苗,小心扶正,在根部培上湿润的细土(水是从远处沟渠一点点担来的,极其珍贵)。
茎秆折断但还有皮肉相连的,用细麻绳和树枝做成微型夹板固定。
根系裸露的,重新掩埋。
那些被砸碎瓦盆里的土和苗,他们用筛子小心筛过,将还能辨认的、带点根的残苗挑出来,移栽到新找来的、大小相近的破瓦罐里,做好标记——“灾后移栽-原处理XX”
。
这个工作更需耐心和巧劲。
李远手臂不便,主要靠刘老蔫和王技术员操作,他在一旁指点、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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