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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牌子,在昨夜那场疯狂的袭击后,在他们心里,已经不仅仅是李远一个人的“鼓捣”
,而是成了某种象征——一种不同于张家“保水剂”
的、虽然笨拙缓慢却脚踏实地、并且敢于反抗暴力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可能”
的象征。
守护这片田,某种意义上,也是在守护他们自己心里那点尚未完全熄灭的、对土地和庄稼本分的信任。
中午时分,李远被王技术员和刘老蔫强行拉回家处理伤口,休息。
爹李老实也跟着回来了,把土铳仔细地擦拭干净,收了起来,依旧沉默,但眼神里那骇人的亮光,缓和了许多。
李远脸上的伤只是擦伤和淤青,手臂的肿痛比较厉害,王技术员找了点草药给他敷上。
他靠在炕上,身体疲惫到了极点,脑子却异常清醒,像被冰水浸过。
昨夜的一幕幕,张旺才狰狞的脸,挥舞的棍棒,碎裂的瓦盆,爹那声怒吼和黑洞洞的枪口,乡亲们陆续赶来的火把……还有今晨,那株茎基覆盖着暗红色硬壳、在碎陶片旁挺立的“特殊苗”
,以及那些默默伸出的、沾满泥土的援手……所有的画面、声音、触感、气味,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在他脑海里翻腾,撞击。
他感到一种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虚脱,一种试验被毁的心痛,一种对暴力的后怕,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奇异的、混杂着悲伤与力量的复杂情绪。
这片土地给予他的,不只是干渴、盐碱、病害和贫穷,还有在最黑暗的时刻,从最朴素的土壤里生长出来的、沉默的守护和坚韧的生命力。
他摸出怀里那个记录本,边缘也沾了泥点。
他翻开,找到最新一页,上面还记录着昨天的观测数据。
他在空白处,用颤抖但用力均匀的字迹,写下:
“六月初八,夜。
张旺才等三人毁试验田。
瓦盆损八,苗损三成余,以‘品种对比’、‘限水处理’区为重。
移栽苗大部幸存。
特殊处理B苗,茎基见异常加厚硬壳,抗损。
爹、王叔、刘叔及乡亲救苗。
派出所以张等三人带走。
试验需重设计,部分数据缺失。
手臂伤,无大碍。”
他停下笔,想了想,又在这一段下面,用力地、一笔一划地添上几个字:
“苗在,地在,人在。
试验继续。”
写完,他合上本子,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他与这片土地、与昨夜和今晨所经历的一切之间,最坚实、最不可摧毁的联系。
下午,稍微恢复了些力气,他不顾劝阻,又回到了试验田。
田里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倒下的牌子也被重新扶起、埋正,虽然表面多了几道划痕和凹坑。
幸存的苗在阳光下静静伫立,虽然带着伤痕,但依然挺立。
刘老蔫正在用木棍和绳子,小心翼翼地为几株伤得较重的苗搭建简易的支撑。
王技术员在重新划分被破坏的小区边界,插上新的标签。
李远走到那株“特殊B苗”
前,再次蹲下,凝视着茎基部那圈暗红色的硬壳。
阳光照在上面,泛着一种内敛的、沉郁的光泽。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粗糙坚硬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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