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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勺子舀起鲜浓鸡汤,筷子夹起浓油赤酱的红烧肉……
就连追风也得了块儿大骨头,正埋头啃得欢快。
秦既白坐在裴松边上,腿挨着腿,暖意漫过来,心里也跟着满当、踏实。
怕他坐久了腰累,又伸手去,自后撑住了裴松的腰。
家人围坐,和和乐乐地吃饭、闲聊,便觉这寒冷冬夜都温暖了起来。
俩汉子少饮了些酒,偶尔碰一碰碗,叮的一声脆响。
也不知晓是啥时辰,只觉夜色越来越深。
屋外面有人家正在打年兽放爆竹,噼里啪啦一声连着一声,震得耳朵发麻。
一到这时候,林家小哥儿最是欢腾,头上戴着鬼怪面具,举着火把驱傩,连有些小子都不敢点的爆竹,他一会儿燃炸一个。
外面热闹,裴榕和裴椿也跟着一块儿去瞧。
堂屋这便冷清了下来。
村中习俗,年夜饭是不收的,留到明年,求个年年有余。
秦既白将桌椅摆放整齐,同裴松一道回了房。
裴松近来容易累,秦既白不想他再如往年一般守岁,便早早催他去洗漱。
灶上烧好热水,汉子回屋将汤婆子塞进床里,想着一会儿也要洗涮,换了双草鞋,又担心裴松肚子大起来不方便,干脆出门去。
灶房里水声清脆,房门用小马扎抵着,不算严实,能透过缝隙看见一漏光。
秦既白抬手轻敲了敲门:“松哥,要我帮你吗?”
“嘎吱”
声响,裴松打开门,风一下灌进来,他忍不住哆嗦了下,搓了搓胳膊:“不用,我再洗个脸就好了。”
他做事儿利索,这一会儿的工夫已将自己收拾妥当,只洗漱时候穿袄子不方便,脱下正叠放在矮凳上。
裴松只着一件雪色里衣,还是秦既白那身改小的,棉布柔软贴身,隆起的肚腹就尤为明显。
从知晓裴松有了身子俩人就没再做过了,秦既白喉咙发紧,可又担心着孩子,忙偏头不去看他。
裴松洗漱好,披上棉衣,又冷得搓了把手:“我回了,你洗吧,灶上给你留了水。”
秦既白脸色烧得比火苗还烫,见人跨出门融进夜色里,他望着那背影怅然地“哦”
一声,将门关严实了。
他胸膛燥热,灶上的热水没使,冷水洗过脸,还觉得压不下火,又站到院子里吹了会儿冷风,冬时山风刺骨,倒让乱窜的野火消停了些。
院儿外不知是哪家的小子们又在放爆竹,伴着嘻嘻哈哈的笑闹声,咚咚震响。
明明成日里守着,可就是想看看他,外面越是热闹,秦既白就越想贴紧他、抱牢了。
轻轻推开门,屋里油灯不知何时吹熄了,夜色深浓静谧,他皱了下眉头……就睡了?
才掩住门,就听不大不小的哼气克制地传来。
这声音秦既白太熟悉了,那些缠绵的难以言说的长夜,他听过太多回。
外面爆竹声大,裴松没听真切,这一下关门响,猝然将他拉回实景,他喉咙一紧,脸色腾一下红了起来,手肘忙抵住床铺仰起身:“白、白小子?”
“是我。”
“咋、咋洗得这样快?”
汉子胸膛起伏,甩下草鞋爬上床,隔着被子,将人搂紧了,他叹一口气:“松哥。”
没点油灯,瞧不清透红的脸,裴松偷偷摸摸地将手自下面缓慢往上移,到一半,被汉子的大手按住了。
秦既白的唇擦着他的耳朵:“松哥,你干啥呢?”
裴松想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慌张过,手被人按得死紧,拽也拽不出,放也放不下。
如同奔马千里,长行尚未过半,还没跑进繁花盛开里,就被人一把勒住了,不上不下的正难受。
他仰头看去黑黢黢的房梁,若不是屋外这般喧闹,也不至于被逮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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