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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最后除了富江其他几个人都被打包送进了手术室。
经纪人出去接电话,等候室里只剩下富江一人,和远处走廊隐约传来的、仪器低沉的运行声。
富江觉得有些无聊,她放下画册,起身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偶尔有穿着浅蓝色制服、脚步轻快的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车轮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富江顺着走廊慢慢走着,目光掠过墙上那些展示“先进技术”
和“专家团队”
的证书与合影。
她对那些不感兴趣,只是在观察这个将“美”
作为工业品进行精密加工的环境,她对这些追求美的人抱有一定的好感与轻蔑。
就在她经过一个半掩的、挂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标识的时,门内传来一个年轻、清朗的男声:
“3号手术室,利多卡因追加5cc,注意患者血压。
另外,7号观察室那位肋软骨修复的,引流液颜色再确认一次。”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很清晰。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从门内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低头快速记录着什么。
他微微侧身,小心地避免门自动闭合发出声响。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目光与走廊上正好经过的富江,撞了个正着。
郑河玟,首尔大学医学院四年级,正在这家顶级整形外科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实习。
他见过太多抱着各种幻想来寻求改变的面孔,美丽的、丑陋的、焦虑的、期待的、麻木的。
他早已学会用专业的、剥离情感的眼光去审视那些皮囊与骨骼,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手术方案和风险。
美,对他来说,更多是肌肉走向、脂肪分布、骨骼比例和皮肤张力等一系列参数的组合。
但眼前这个女孩……
郑河玟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那是所有既定参数和评估体系突然失效的卡顿。
她站在冷调的走廊灯光下,皮肤白得像上好羊脂玉,却泛着健康的、细腻的光泽。
黑色的长发顺滑地披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有种惊心动魄的、不属于这个人间的洁净。
五官的每一处——眉骨的弧度,眼窝的深度,鼻梁挺直的线条,嘴唇的形状和颜色,乃至那清晰却不显突兀的下颌线——都精确地踩在某种超越世俗“黄金比例”
的完美节点上。
最要命的是她那双眼睛,灵动、漆黑、深不见底,配合眼下的那颗泪痣,有种黑白漫的美人走了出来的感觉。
不是那种被“调整”
出来的美,郑河玟在医学院的解剖图谱、艺术学院的雕塑画册、甚至最顶级的CG建模里,都未曾见过如此兼具极致和谐与非人感的组合。
她身上甚至没有一丝这里常见的、对自身外貌的焦虑或修饰感,就那么自然存在着,像个误入此地的、活的艺术品。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蹦出来:如果“美”
能具像化,大概就是这样了。
“咳。”
富江见他愣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几不可察地偏了下头,那姿态不是害羞,更像是对他人视线停滞的轻微不耐。
她收回目光,轻咳了一声以示不耐。
“啊,抱歉。”
郑河玟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耳根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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