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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他必须继续记录,继续观察,继续在这条被科学和现实双重规训、却又必须从土地最真实的干渴中出发的路上,走下去。
像这些挣扎分蘖的麦苗一样,在绝境中,不放弃任何一点向四周、向深处拓展的可能。
他拿出记录本,没有翻到后面那些规范的表格,而是在最新一页,用工整的字迹写下:
“五月廿七,小雨。
移栽小和尚头,见分蘖初现。
新试验小区苗齐。
刘叔玉米病未愈。
爹院中红芒苗出三叶。
天暂凉,旱未解。”
写完,他合上本子,抬头望向东方。
太阳正突破云层,将金光洒在试验田里那些纵横的线条、整齐的标签、和点点羸弱的绿色上。
那块铁皮牌子,在阳光下依旧刺眼。
但此刻,李远看着它,心里不再有最初的眩晕和隔阂。
那只是一块牌子。
而他脚下的土地,土壤里挣扎的根须,茎叶间萌动的新芽,才是真正需要他日夜观测、用心记录的,活的“分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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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9章旱塬
分蘖的发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李远心里漾开了一圈短暂而微弱的涟漪。
但喜悦很快被更具体、更繁琐的现实淹没。
那几处分蘖芽太小、太脆弱,在持续的高温和干热风面前,随时可能萎缩。
而陈志远留下的那套复杂的、有“重复”
有“对照”
的新试验方案,像个精密但陌生的机器,开始隆隆运转,每一个齿轮的咬合都需要他投入十二分的小心和力气。
“限量供水”
的瓦盆苗,最先出现问题。
尽管他每天用带刻度的破缸子量水,力求精确,但瓦盆大小不一,陶土厚薄不同,透气性和保水性差异很大。
有些盆里的苗,水浇下去很快就从盆底漏光了,苗蔫得最快;有些盆土板结,水渗不下去,苗根周围还是干的,叶子却已经焦了边。
他试图用树枝在盆土上扎些小孔改善透气,又用碎瓦片垫高盆底利于排水,但效果参差不齐。
(‘控制变量’……真难。
)他第一次深切体会到,在实验室里能轻易实现的“相同条件”
,在田野里,在千差万别的陶盆和变化莫测的天气面前,是多么难以企及。
他不得不在记录本上,为每个瓦盆增加备注,描述盆的质地、破损情况,这让他那些力求“规范”
的数据表格,从一开始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施用石膏和腐殖酸的小区,暂时看不出什么明显变化。
那点粉末撒在干裂的土表,很快就被风吹走一部分,或者被太阳晒得结壳。
他按照陈志远信里的建议,在撒施后浅锄了一遍,把改良剂混入表土,又浇了一遍水。
水很快被吸干,地面重新龟裂,那些昂贵的粉末仿佛被大地无声地吞噬了,了无痕迹。
只有他记录本上那几个克数,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唯一让他稍感安慰的,是“品种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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