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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定期来检查。
省院的陈工也很关心这里的进展。”
“是,赵技员。”
李远低声应着,垂下眼睑,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牌子立起来后,来试验田附近“转悠”
的人明显多了。
有的是纯粹好奇,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有的则是村里别的、日子同样艰难的人,他们不靠近牌子,却会悄悄蹭到刘老蔫身边,或者趁李远一个人在田里时,凑过来,搓着手,带着卑微的、希冀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
“远子,那牌子……真能管用不?你那麦种……能分咱一点不?不多,就一把,试试……”
“远子,听说你给老蔫头的玉米救活了?有啥法子,跟叔说说呗?我那豆子都快旱死了……”
“远子,省里给的肥……能不能匀一丁点儿?我家那点自留地……”
每一道目光,每一句询问,都像一根鞭子,轻轻抽在李远心上。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贪图那点肥料或种子,他们是被干旱和贫穷逼到了绝境,看到了一点微光,便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哪怕只是一根稻草。
他看着他们被生活重担压弯的脊梁,被太阳晒得黝黑粗糙的脸,和眼里那点微弱而灼人的期盼,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又涩又痛。
他能说什么?说这种子还不一定行?说肥料是“试验专用”
,有数的?说他自己还在用“土方子”
甚至偷偷试验“毒水”
?他只能艰难地摇头,或者含糊地说“再看看”
、“等有结果了”
,然后在他们失望而理解(或者不理解)的眼神中,狼狈地移开目光。
压力,不再是抽象的、来自红印章或规范表格的压力,而是化作了这些具体的、活生生的、同样在干渴中挣扎的面孔和期盼。
他感觉自己像被架在了一堆微弱的炭火上,四面八方都是眼睛,看着他,等着他,烤着他。
只有刘老蔫,似乎理解他的难处。
老人会默默地挡开一些过于直接的请求,用他那木讷但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远子在试,在记,急不得。
等成了,少不了大家的。”
或者说:“那肥是公家的,有数,动不得。”
他把那点珍贵的“试验专用”
肥料看得比眼珠子还重,每次李远施用,他都屏息凝神地在旁边看着,仿佛那些白色的颗粒是金子。
李老实对那块牌子的反应,则是另一种沉默。
牌子立起来那天,他也远远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晚上吃饭时,他忽然对李远说:“牌子是给人看的。
地,是给自己种的。
心里得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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