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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校规很严,我们做学生的懒得过去给校长和教师们鞠躬、问好,只是站在高处看看而已。
不过,上行下效,天黑以后,我们三五个同学带着吃饭时多拿的馒头,也到鱼池边来假装散步,把馒头捏成圆球,挂在麻线拴着的铁钩上,不用渔竿,也不用浮漂,扔进鱼池里去就行。
这些傻鱼根本不怕人,而且个头儿不小,一口就能把球饵吞下,拽着就跑……如此这般,我们很快就能拽上几条两三斤的大鱼来,用上衣一裹,溜出校门,交给小酒馆的老板娘,什么话都不用说,便像哑巴一样坐到桌边等着吃鱼了——此中也有默契,谁都知道我们是穷学生(可不像今天北京的学生这么有钱,有派),也知道这些鱼来路不正,所以毋须捅破这层窗户纸,那聪明的老板娘只向我们笑一下,把鱼拿进厨房,留下一半抵酒钱,另一半烧熟了端上桌来给我们吃,同时每人一碗糯米甜酒,大米饭管够儿。
四川人烧的豆瓣鱼真好吃啊,再添点“贼性味儿”
,吃得我面红耳赤,唇齿留香,终身难忘。
我们几个半大小子,酒足饭饱肚儿圆,拍屁股就走,仍然是一句话也不说,更不必付钱啦,只听老板娘在背后嗲声嗲气儿地叫道:“再来呦!”
那声调比糯米酒还甜。
钓鱼则是近几年的嗜好,年轻时性子急,不能钓鱼。
北京作家当中最早迷上钓鱼的大概数郑万隆了,5年前他参加钓鱼比赛获第一名,赫然见报,树立了威名,便带头成立“名人钓鱼俱乐部”
,自任领导。
其实,那次比赛他只钓到一条鱼,别人则没“开竿”
,矬子里拔将军。
“宁滥毋缺”
,得了第一,所以至今他对此事讳莫如深。
郑万隆的徒弟不少,其中有个陈建功,自称是我的师傅,却是“猫儿不教老虎上树”
,关键之处留一手,譬如给我拴个大死铅坠儿,10斤以下的鱼儿休想拽得动,让我的海竿两年不上鱼。
另一位是母国政,技术最差,运气最佳,在乃师郑万隆主持的名人垂钓比赛中居然钓起一条17斤的大鲤鱼来,荣获第一,从此傲视一切,自己的两个眼珠渐渐上移,由额头而至脑瓜顶上,看不起渔友不要紧,再钓鱼时两眼望天,连鱼漂儿都不看,后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还有个刘恒,情况与母国政相反,初钓鱼时神不守舍,东张西望,不可救药;幸亏有一回瞎猫撞见死耗子,接连钓到几条鱼,信心倍增,成为后起之秀,在三百人的钓鱼比赛中能得第5名。
什么是作家?就是整天坐在家里爬格子、打电脑的苦行僧。
一旦得到个外出垂钓的机会,就像牢笼里的犯人放风一样高兴!
头天晚上便拴钩、制饵、整备渔具,第二天凌晨出发,来至鱼塘边,选好钓位,连一分钟都舍不得耽误,挂饵出竿,聚精会神,渐入佳境:绿树碧水,空气新鲜,眼盯鱼漂儿,意守丹田,如练气功,益寿延年,忘却烦恼,乐比神仙。
此中也有奥秘。
近几年,人们的物质生活肯定是提高了,就说北京吧,可供垂钓的乐园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少说也有几百处。
有些是养鱼塘,有些高级的,干脆从外地把鱼买来,放入塘里专门供人垂钓。
钓上来的鱼,过秤收钱,比菜市场卖的活鱼还贵。
都是什么人来钓这种贵鱼呢?款爷、款姐,明星、名流,离休的老干部和没离休的大干部。
总之是有钱、有名、有权之人。
我辈作家并不在此行列之中,偶尔混迹于此,全靠“钓鱼笔会”
。
前些年,报纸杂志、出版社、影视单位组稿,召开“饮宴笔会”
、“旅游笔会”
,现在作家们肚里不缺油水,黄山、庐山也爬过了,惟有钓鱼的吸引力最大,而且省钱,这“钓鱼笔会”
便时髦起来。
当然啦,谁也不会用笔钓鱼。
而是钓一次不花钱的鱼,就得给人家乖乖地写一篇稿。
假如有朝一日,作家们的经济收入能够达到自费钓鱼的水平,想玩就能出来钓一回鱼,又不欠“文债”
,那该多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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