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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衡大概是话刚出口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冒犯，很快接着开口道：“抱歉。”
他道歉的话太快，闻因夏一瞬间连表情甚至都来不及变换，直愣愣地转成一个有些尴尬的笑，要落不落地悬在嘴角。
气氛几乎凝滞，闻因夏脑海中的思绪几乎因为那句话一瞬间断线，一时想不到此时应该应答的话，只能顿顿地开口道：“没关系。”
四年前的方韫知和江衡几乎是生活在同一时间和大空间却处处错频的陌生人，离开星盟时他将身份信息注销得很干净，江衡虽然莫名拿到了自己那张模糊的入学照，但显然是没有认出他现在的样子。
人的容貌和气质可以随着时间和经历更改，但信息素的味道却是从出生起便注定的。
可闻因夏又是特殊的，或许正如江越名所说，高阶omega，不易受到其他人的信息素影响，甚至天然地拥有能够用信息素安抚甚至调控其他人情绪的优势。
可江衡是不一样的，闻因夏因为紧张不自觉绷直了脊背，后颈处靠近抑制贴的肌肤又开始细细密密地战栗着。
他们唯一的那次亲密接触里，闻因夏因为对方也陷入了信息素失控的状态。
茫然的，不受控的，信息素争先恐后地从腺体处挥散，明明室内漆黑一团，他却恍然觉得自己的眼前晃着星点，腺体像一个摔碎掉的香水瓶，任他怎样用力地用手去遮盖，依旧无济于事。
那是他第一次对于信息素以及omega无法自控的生理本能感到无力，甚至畏惧，因为江衡身上那股原本冷冽清淡的信息素味道也像涌动的暗流一般占据了他的嗅觉。
小小的室内空间里两股味道交织、缠绕，即便黑暗中江衡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大概也会在这件被人摆布、强烈违背他人生宗旨的事之后，对他的信息素味道留下深刻印象。
二人在云耀星第一次见面时，闻因夏为了给当事人留下好印象，阴差阳错地喷了比平常还要厚重的阻隔喷雾，尽管慌乱，过程中也在尽量控制着与对方保持必要的距离。
后来他几乎每次在出门前都会主动做好阻隔措施，尤其是在可能遇到江衡的场合。
可上次那次会议中江衡身上仿佛只有他能闻到的信息素味道又像进一步给他提了醒。
omega在发热期散发的信息素浓度会远超平时，当时的情况又那样混乱，但也不是全然没有被认出来的可能。
尽管医生再三保证，以他的腺体状况不会轻易受到其他人的影响外泄信息素，但面对江衡时他几乎没底，恨不能将全身都阻隔起来，好分出两道独立空间来。
他简直要觉得江衡的腺体失敏症只对自己例外，而自己所谓的高阶omega优势又偏偏会在他面前无法自控。
照江衡现在的说法，他确实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掩饰算是成功，闻因夏决定再加一把火，好为自己找个合理的借口，并借此提醒对方继续保持必要的社交距离。
“我的腺体以前受过一点伤，医生建议我采取必要的信息素阻断疗法。”
闻因夏胡编乱造的本领依旧拿手，发现江衡的目光又不经意掠过一旁的照片，于是又压下嘴角接着开口：“就是我的前夫造成的。”
于是江衡又再次道歉：“抱歉，他应该给你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大概是对方的语气太诚恳，闻因夏心里倒有些过不去，开口道：“这并不算什么，我见过更多因为alpha受过伤害的omega当事人。”
江衡点头表示理解，“这是现下的情况里由omega的生理构造和社会地位决定的。”
他这话带着很难不让人多想的歧义，闻因夏正欲皱起眉头，手腕处的光脉便传来震动。
江衡没有解释自己说的这句话，而是示意他先看信息，他今天来的突然，闻因夏看到叶心的消息时才想起，自己原本是要和对方商量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他答应好闻小年周末去公园，而叶心的调休也赶上明天，闻因夏仔细对着两人的时间，江衡便配合地在一旁抿着茶水不发一言。
闻因夏专注于某件事时，总爱不自觉地锁紧眉头，眉眼因为疑惑或纠结的情绪微微拧着，原本莹润水亮的圆眼也被带着添了些锐利的光芒。
如果他带着这样的神情站在法庭上，大概没人会觉得他的外表和气质会是温和无害的。
江衡的手指依然轻轻点在杯壁上，发觉此刻浑身散发着凛冽专业气质的闻律师和一旁照片里笑得不注意形象的人差距有些大。
弯弯的月牙一样清隽的笑眼，秀挺的鼻梁，细笔勾勒一般精致小巧的下巴尖，和记忆里的某张面容很像……
“好了，”
闻因夏笑容明亮地看向他，因为高兴微昂起了脸，“至于上次提到的法律援助预案的事，我大概有进展了。”
江衡还是木着一张脸没有应答，闻因夏难得的觉得他好像是在走神，微微歪着头，“江先生？”
“好的。”
江衡骤然回过神，目光落在闻因夏贴盖严实的颈项间，手指松开了茶杯，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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