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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缓缓撑着桌子站起来，绳索从他手腕上滑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看庞培——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向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不稳，冻了半个小时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但他走得很直，很稳，一步一步，像走在自己的宫殿里。
经过科尔涅莉娅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东西——不是感激，是比感激更深的东西，是把这张脸刻进记忆里的那种目光。
“夫人。”
他用希腊语轻声说，只有一个词。
然后他迈出门槛，向外走去。
科尔涅莉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沉默地见证着这一切。
庞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妻子，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看着门外越来越亮的灯火。
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得想就地坐下。
但他没有。
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门口，背对着那个他再也抓不住的人。
六、袁天罡的反应
黑暗中，那双紫色的眼睛一直亮着。
从科尔涅莉娅进门的那一刻起，从元老院传令官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起，袁天罡就退到了角落里。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看着这一切发生。
看着他的布局，一个一个地瓦解。
他看着科尔涅莉娅用一句话就让庞培愣住——不是因为权势，是因为“体面”
这两个字。
他看着元老院的传令官在门外一遍遍喊——不是因为军队，是因为“法律”
这两个字。
他看着李世民从桌子上撑起来，一步一步走出去——不是因为武力，是因为那两个人站在他面前。
他做了那么多。
用了那么多心力。
算了那么多步。
然后一个从没见过的女人，一个从没算过的变量，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轻轻一句话，就让他一年的布局化为泡影。
“又是女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想起塞恩。
那个高卢女人，在奥斯提亚港血战，在纳博讷守在门口，在李世民最脆弱的时候，永远站在那里。
他想起阿媞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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