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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口，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定了。
像一艘漂泊了太久的船，终于抛下了锚。
不是心甘情愿地留下，是终于承认——暂时走不了了。
那就留下来，看着这座城，看着这场风暴，看着那些将要改变历史的人，一个一个走向他们的命运。
窗外，罗马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新的一天开始了。
那些酒馆里还会继续传那些故事，那些人还会继续笑，元老院里还会继续吵。
而他，还会继续坐在这里，看着这一切。
他现在是大唐使者，出使罗马，那就干脆把使者做到底！
礼待大唐使者是任何罗马统治者的最优选择——这是罗马的国家利益，非个人私情。
而礼待的方式和程度，取决于谁赢。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
那把剑还在。
那个叫“李世民”
的人，也还在。
只是归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晨光一点一点漫过他的脸。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什么都不想了。
就等着。
三、灰烬
长安。
宫殿的废墟上，李淳风缓缓睁开眼睛。
他躺在瓦砾堆里，背下是烧焦的木头，脸上是落满的灰尘。
他的道袍被什么东西撕破了，他的头发散乱地贴在额角，他的手里还握着那几张没能燃尽的符纸——此刻已经成了灰烬，一碰就碎。
他盯着头顶的天空。
那是长安的天空。
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看不见月亮，只有几缕烟从远处的废墟里升起，在天幕上画出几道歪歪扭扭的黑线。
他听见有人在哭。
很近，就在不远处。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嘶哑的，绝望的，像一只失去了幼崽的野兽。
他还听见有人在喊什么，是男人的声音，在叫一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那些声音很遥远，遥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但它们是真实的。
是他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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