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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深，奴隶进来点灯，被他挥手赶了出去。
他就那样站着，望着那扇门，望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上。
那里，空空荡荡的，那卷《奥德赛》原本放着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想起那个人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会还给你的。”
不是“谢谢”
，不是“再见”
，只是“我会还给你的”
。
但这句话里，有下一次。
有再见面的约定。
有那卷书作为理由，作为桥梁，作为下一次见面的借口。
他忽然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条蛇骨金链正贴着皮肤，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
他想起那个人把那枚徽章握在掌心、靠近胸口的姿势。
那个姿势，和此刻他摩挲着金链的样子，一模一样。
那个人说：“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保留着友谊的见证。”
一年多了。
他把这条金链藏在胸口，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但那个人知道。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
屋大维闭上眼睛。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比平时快，却比平时稳。
窗外，罗马的灯火次第亮起。
那个人此刻应该已经走在回官邸的路上。
那卷《奥德赛》就在他袖中，那些关于漂泊与归乡的故事，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他一遍一遍地读。
然后，在某个时候，他会再来，把这卷书还给他。
屋大维睁开眼。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下午那种碎裂的东西，也没有了这一年多来那种冰封的平静。
只有一种很轻的、很淡的、像雨后初晴一样的澄澈。
他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
那里摊着一卷空白的莎草纸，旁边搁着羽毛笔。
他拿起笔，蘸了墨水，在那张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那个字是：Φ——希腊文的第一个字母，也是“菲尼克斯”
的第一个字母。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划掉它，重新写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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