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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榆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像是睡梦中的本能反应,她的手翻转过来,轻轻握住了林良友的手指。
她的手心有些凉,但那份回握的力道,却带着真实的、不容置疑的依赖。
林良友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被更汹涌的温柔填满。
她放轻声音,像在哄一个孩子:“累了就睡会儿,到了站我叫你。”
“嗯……”
谢榆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睁眼,只是将头微微偏转,从冰冷的玻璃窗上移开,轻轻靠在了林良友的肩膀上。
一个全然信任和依偎的姿态。
那一瞬间,林良友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肩膀上那一点真实的重量,和掌心相贴的、微凉的触感。
所有的疑虑,所有的不安,仿佛都被这个简单的依偎姿势驱散到了九霄云外。
谢榆只是太累了,压力太大了,现在正在慢慢调整,正在学着依赖她。
她们会一起走过这段最难熬的路,然后手牵手走进南京大学的校园,拥有光明的、彼此依偎的未来。
她如此坚信着,以至于完全忽略了靠在她肩上的谢榆,呼吸虽然平稳悠长,但眉心始终笼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的褶痕,而那与她交握的手,指尖的温度也始终没有真正暖起来。
然而,生活并非总是裹着糖霜的甜梦。
这层由误解和希望编织的、甜蜜而脆弱的薄纱,终究会被现实不经意地刺破,露出下面日渐扩大的、令人不安的裂隙。
几天后的一个晚自习,教室里的空气闷热而凝滞,只有电风扇不知疲倦的转动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良友被一道有机化学的同分异构体推断题困住了许久。
她将常见结构都画了出来,却总觉得遗漏了什么,那种感觉如鲠在喉。
习惯性地,她将习题册轻轻推到谢榆面前,用笔尖点着那道题,压低声音求助:“榆榆,你帮我看看,这个C5H10O2的酯类同分异构,我是不是少算了一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谢榆从面前厚重的《电磁学专题精讲》中抬起头,眼神还残留着沉浸在复杂推导中的一丝茫然。
她接过习题册,目光落在题目上。
她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这很简单”
的了然神情,而是微微蹙起了眉,视线在题干和已知结构式之间来回移动,看了很久。
久到林良友以为她在思考某种极其精妙、跳脱常规的解法。
但谢榆的眉头越皱越紧,那不是思考的专注,而是一种……困惑,甚至带着点费力辨识的挣扎。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题目旁边的空白处划动,留下一些断续的、无意义的短线,嘴唇微微抿着,下唇被牙齿轻轻咬住,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怎么了?这道题……有陷阱?”
林良友心里咯噔一下,凑得更近些,几乎能闻到谢榆发间淡淡的柠檬草香气,也看清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清晰的困惑。
谢榆抬起眼,看向林良友,那眼神里的茫然尚未完全散去,她迟疑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丝不确定:“这个……题目里对于这个烷氧基结构的描述,‘视为一个整体单元参与成环’,这个限定条件……是不是有点模糊?怎么理解它对异构体数目的影响?”
林良友彻底愣住了。
这道题是教材上的经典例题,题干表述清晰明确,绝无歧义。
以谢榆对有机化学的深刻理解,这种基础的空间和官能团限制问题,本该一眼看穿。
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但她迅速将其压下,指着题目中的关键词,耐心解释:“你看这里,‘视为整体单元’的意思就是它在形成环状酯的时候,这个-O-CH2-部分的结构是固定的,不能拆开,所以我们在考虑成环的可能性时,只需要考虑剩下的碳链部分……”
谢榆顺着她的手指,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英文字母和结构式上,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呼吸似乎比刚才略微急促了一点点。
她又沉默了几秒,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费力地重新组装和理解这些信息,然后才像是突然打通了关窍,轻轻地“哦”
了一声,那声“哦”
的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和如释重负:“是我想岔了……钻了牛角尖。”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流畅地画出了被遗漏的那种环状酯的结构简式,笔迹略有些虚浮,不如往日那般劲瘦有力,但结果准确无误。
“是少了这个,对吧?”
她将草稿纸推回来,望向林良友,眼神里带着确认,甚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探询?仿佛在等待林良友的最终判决,才能安心。
林良友看着那正确的结构式,又抬眼看了看谢榆此刻显得格外苍白安静的侧脸,以及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近乎脆弱的不确定感,心头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再次浮起,像水底的暗礁,隐隐约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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