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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
顾落会意,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瞬。
夜风习习,吹散了白日的喧嚣。
脚下是灯火辉煌、守卫森严的庞大宫阙,头顶是浩瀚无垠、星河璀璨的夜空。
两人坐在皇宫最高大殿的琉璃瓦顶上,如同置身于两个世界的交界。
上一次两人坐在屋顶,一个是废后、一个是侠客。
这一晚,废后成了帝王、侠客成了上仙。
好在不管什么身份,她们都能并肩而坐,侃侃而谈。
沈峥大口喝着美酒,没了那日的生涩,只是看着顾落时,眼睛里的月光一如既往。
没有其他人面对上仙时的拘束和恭敬,仿佛顾落依旧只是那个虽然吊儿郎当,但无比可靠的挚友。
沈峥口若悬河说着从登基到现在发生的种种事。
从文先生等人要求分割造反果实被她毫不留情翻脸打压,寻机除之后患,到完颜彻在位期间奢侈无度造成国库亏空,全靠她费尽心思收拾烂摊子一个月暴瘦十斤。
最后不忘吐槽那帮子老顽固居然开始催她选男妃。
先前完颜彻那些后妃,有家族的被她遣回,其余无处可去或不想走的,都编入女史。
后宫空了下来,朝臣都闲不住上折子劝她选妃生子了。
属于是娶媳妇代码高于重男轻女代码了,顾落心道。
最后沈峥仰天长叹:“皇帝也不好当啊。
唉,如今国力不够强盛,我想推行的广设学堂、设御史台分司、女子可入官署……太多了,没有个安稳的几十年根本没办法实现。
希望我能活久一点。”
“不过呢,累确实是累成狗,但大权在握的感觉真是让人身心舒畅,我看那些趾高气昂的宗亲不爽很久了!
虽然暂时动不了他们,但在朝堂上阴阳怪气看他们脸憋成屎还得叫我陛下,就一个字——爽!
!”
等沈峥叽里呱啦发泄一通说的口干舌燥,连忙仰头喝酒,顾落突然问:“你不怪我隐瞒身份?”
沈峥一怔,咬着杯子摇头,眼神变得复杂而感慨:“有什么好怪的,虽然你骗了我,用一个假名字。
但我现在知道了,玉岩也好,顾落也罢,都是你。
我庆幸,在那个绝境里,遇到的是你。
谢谢你,在黑暗中递给我的手杖。
况且——”
她拖长嗓音:“堂堂枕月上仙祝我登基,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仙缘,我可是感恩戴德呢!”
顾落挑了挑眉,知道她是在插科打诨,笑道:“知道就好,天下千千万万人,我可就选了你。”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过往的隐瞒与试探,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轻松。
沈峥扣着手指犹豫半晌,略有些紧张地问道:“阿岩,你……要不要留在大晟?我是说,你在大梁住了那么久,肯定住腻了,我在宫外紫竹林建了座别院,环境好,离皇宫也近,你住一段时间嘛。”
顾落想了想。
虽然灰衣人死了,但不知道天命之子有没有除尽,大梁暂时没动静,留在大金查查也行。
“好。”
沈峥激动地站起来:“你答应了!
今晚就入住,我马上让人把国师府的牌匾挂上去!”
顾落婉拒。
总感觉有点羞耻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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