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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先前说要安顿我俩处,便是这夜韶庄?”
朝闻大皱其眉:
“那姑娘怎么了?瞧你说的。
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须于鹤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说明。
以他的武功造诣,自看不清舒子衿如何出剑,又何以每一剑都能抢先止于唐净天的要害之前……女郎的本事高出他的眼界太多,用不着多高深的剑艺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毕竟是“万剑”
须雄——退隐后改名须纵酒的“云山两不修”
之一——的亲侄,所练的投虹钩,正是脱胎自须纵酒赖以成名的《投虹剑式》,与渔阳剑圣莫壤歌的《四方风神剑》齐名。
浸淫兵刃四十年,适才那场“白发剑作妖”
的把戏对须于鹤来说,有一破绽大如磨盘,简直难以装聋作哑,视之如无物,那就是舒子衿从头到尾都准确握着剑柄的部位。
要阻止自行动起来的连鞘妖剑,双手握住剑鞘中段,腰腿运劲,毋宁才是更合理、更直觉的做法。
就像阻人行动,破坏其重心是最有效的手段一样,无论妖剑是基于什么原理做动,从配重的核心下手,就算是剑灵也会倍感困扰吧?
此节一旦想通,便会清楚意识到:从头到尾就是舒子衿一边出剑制敌,一边不断阻挠自己,至于女郎是如何办到,只能说她的剑术已高到就算是这般胡搅蛮缠,唐净天也无力撷抗,真要杀他只须一剑,差不多就是眨眼工夫。
这并非须于鹤的错觉,与他并立的寇慎微在斗剑展开不久,便面色骤变,颀长的身躯微微发颤,指掌始终在“要不要握住腰际的算盘”
间犹豫不定,唯恐落在她眼里,反激得女郎发狂……那会儿须于鹤都还未意识到,这一切原是女郎一人的独角戏。
修为更高的管中蠡、何曰泰等,业已面无人色;连一贯轻松惬意、甚至有些轻佻的落鹜庄之主怜清浅亦敛起笑容,紧皱的眉心泄漏一丝疑惑,不知是在想“天霄城既有此女,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抑或“她何时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但无论是哪个,答案都极之不妙。
——剑术通神。
须于鹤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这四个字,只想发笑,无奈半点也笑不出。
他叔叔追求了大半辈子,始终难以企及的境界,没想到竟会在这种荒谬绝伦的情况之下、在这清丽绝俗楚楚可怜的女子身上见得,更没想过亲睹之际,自己吓得双腿发软,抖若摇筛,不是剑法太高明了,而是这般高明的剑法竟掌握在一个疯子手里,疯到一边杀人一边救人、自己阻止自己,却浑无所觉的地步。
以舒子衿出神入化的剑技,若她有意,能杀掉这屋里的所有人,不比碾死一窝蚂蚁费劲。
她的柔劲虽然十分怪异,但纯论修为,有没强过唐净天尚且两说;便不提受伤的何曰泰,管、莫俱非泛泛,遑论始终都未显山露水、似练有长春术的怜清浅。
可惜在“唯快不破”
四字之前,再高的内家修为也没用。
女郎不惟剑快,剑法亦远超众人所能想像,要说有什么特别令人迷惑之处,就数这“自己阻止自己”
的怪异举动——舒子衿若是口蜜腹剑、虚伪做作的类型,还容易解释得多,不外乎猫戏老鼠、用心歹毒之类,没甚好说。
偏偏她的反应不似作伪,女郎大概是全场对“白发剑作妖”
一事最深信不疑的一个,显然这还不是孤例,起码不只发生过一次,女郎因此“经验丰富”
。
她是真相信妖剑有灵,铁了心要惩诫对自己无礼的少年,在他诚心致歉、痛悔前愆前,须阻止白发剑铸下大错,以免它忿而斩杀了唐净天——
面对这种心识的异常,须于鹤较余人更有经验:四郎有时会自说自话,通常是犯错受到责备,又或有不熟识的人侵入生活的领域,令少年压力陡增,高唐夜便会幻想出另一个自己,通过对话来消除压力。
这种时候,试图沟通或打断他是毫无意义的,高唐夜会交错使用不同的声线、语气,如双人吵架或斥责某一方般快速进行对话,旁若无人,直到压力缓解下来。
在莫婷母女接手治疗前,旁人只会一味叫他闭嘴,别再做出异常的举动,往往适得其反,使情况变得更糟。
(……有没有可能,舒子衿也是如此?)
从臆症的角度来看,一切突然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舒子衿承受压力分裂出的另一个自我,无法满足于彼此对话,需要更高强度的刺激方能排遣。
而她超乎想像的内外修为,以及至为单纯的心思,又能满足“左右互搏、分心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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