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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可以想象出，张青凌冒着干火浓烟舍不得用自己的灵力，害怕用完之后，没办法救人了，于是咬着牙，任凭手掌被灼烧，也绝不用灵力护体。
指尖轻触那血肉干涸的掌心，翻出来的肉已经成灰红色了，干裂开的血渍一块一块分割着掌心。
早知道应该先让那江湖术士看看能不能先把手掌给疗好，修仙的人啊，手是最重要的…也不知道他醒来会不会后悔冲进去救人？
不过，大概是不会的。
一个六岁的孩童可以顶着荷叶在泥地里找自己，随后被阿妈提着揍了一顿，还能顶着笑，说下次还来的，便只有他了。
李玄宁不由嘴角微扬，轻轻哼了一口气，“这次就不找你麻烦了，好了，走了，找个好地方睡吧。”
把自己满是血污的手藏在黑色的手套里，咬牙耸了耸肩，灵息强撑硬生生把断骨接了回去——在张青凌进祠堂后，他就紧跟着就冲了进去，顶着浓烟，赤手掀开还在燃烧着的衣堆，翻找那熟悉的影子，却从里面把墨清野抖了出来。
一把丢去外面，直到把燃烧的灰烬都翻完，都没有找到那含着笑的人，他慌了，手一把靠住熊熊燃烧的木柱，让自己保持冷静，心脏仿佛被人硬生生的拽着，不甘心在浓烟里找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眼前的事物变得扭曲昏花，终于有一道黑影从空中坠落，正好掉在自己怀中，意识立马清明——只需一眼，他便认出了怀中的人。
他抬脚三步化作两步的往外跑，房梁上零零散散的木头也跟着碎了下来，半尺宽的柱子直挺挺砸在肩上，连带着骨头都咔嚓一响，双手颤抖着护住怀中人，一咬牙一把冲出了祠堂。
随便用几点灵息稳固自己的手，把昏迷的两人带进了竹林，灵力早已透支，强撑到现在，终于虚浮的脚步把张青凌带进了竹林深处的一处小屋。
把被子盖好，李玄宁支撑不住跪在床边，咬了咬牙把门推上，又看一眼床上的身影，才虚着眼，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而墨清野从一堆灰烬中，终于翻到了五六个竹雕娃娃，太阳已经西斜了，红塔旁围满了密密麻麻的村民，而抚忿老头正正襟危坐在那里村民的中央，一手驻着金塔佛木杖，一手持道经，冲着水里唧唧歪歪念着什么。
目光向下看，湖面上静静的悬着一个竹笼，里面关着一个人，隔着水面，那凄厉的笑声依旧撕裂着耳膜。
那是绻烟，她面色如常，脚尖似孩童戏水轻轻点起湖波，一道道荡开的涟漪化作她唇角扭曲的尖笑，眼神静默的打量着岸边之人，带着俯瞰众生般的戏谑。
“阿爹阿娘找不到——全都化作水中仙——”
墨清野心中一寒——人祭，他没有想到那些村民会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或许他早就该想到，毕竟在他的世界，为了活下去，那些人同样不择手段…
或许是他不想，不想把所有人都困进罪恶的笼子。
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墨清野揣好那几个竹雕便悄步往后退，只是他好像恍惚的感觉到那道凄凉的身影仿佛在笼子中缓缓的转身，对着自己缓缓一笑。
“你…会救他们吗…？”
那声音隔着水面在脑中荡漾，墨清野心跳紊乱，两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惶恐地抬眼望去——此时绻烟正背对着他，苍白的指尖伸向湖面撩开了一道又一道的涟漪。
幻听了…？
来不及多想，墨清野立马从地上爬起，飞奔回竹林，残阳在他衣衫上撒金，快来不及了…
竹林间，残影斑驳，他脚步飞快，循着灵息残留的方向，千转百回，灵息的气味混在了一起，辨别不出方向。
月亮已经擦边了，心跳在胸腔狂跳不止，血气上涌，头骨连带着皮仿佛都被人敲断了。
他需要静下来…静下来辨别灵息的方向…
他能感知得到——李玄宁的气息很弱很弱，他现在才发觉李玄宁也不过是一个乡野中的散修，怎么可能有宗门长老般的运力。
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墨清野深吸一口气，一股清晰的灵气立马闯入了他的眉间，方向顿时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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