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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声平淡的“吐干净了”
，裴单撑在洗手池边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镜前灯的光线将他脸上每一寸脆弱的轮廓都照得清晰，鸦青长发凌乱地铺陈在肩背，几缕湿黏地贴在颈侧，随着压抑的轻喘，发尾细微颤动，扫过锁骨的凹陷。
嘴角那圈被反复碾磨过的红肿，在苍白皮肤的衬托下，艳得惊人，以及身上那种被摧折后的脆弱，让人愈发得想要……摧毁。
裴为政没等到回应，也不见什么情绪波动。
他只是往前迈了半步，胸膛几乎贴上裴单的后背，气息再次将人密密实实地裹住。
。
他伸出手，拧开了水龙头。
水流重新涌出来，哗哗地响，温度恰好是温的。
然后他握住裴单的手腕，将那双还撑在池沿上的、骨节分明的手，拉到水流下面。
裴单想往回缩，但裴为政的手掌像一副铁箍，不紧不慢地将他的手指掰开，让温水冲刷过每一寸指缝，还有方才因为用力攥紧而留下的月牙形印痕。
“手脏了。”
裴为政说。
他的拇指沿着裴单的掌纹缓慢地搓过去，那动作带着某种仪式般的耐心，一寸一寸，从掌心到指根，再到微微颤抖的指尖。
裴单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摆弄。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像，一个高大沉静，眉眼间是处理完一桩琐事后的从容；另一个苍白消瘦，像一只被攥住翅膀却还在徒劳挣动的鸟。
水流声停了。
裴为政从旁边的毛巾架上取下一条干净的毛巾，展开，将裴单的双手整个包住，隔着毛巾按压吸水。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足够仔细，连指缝间的水渍都——揩干。
做完这一切，他把毛巾搭回架子上，双手从身后绕到裴单身前，掌心平贴在他的胃部。
裴单的身体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绷紧，胃部条件反射地收缩了一下，喉咙里又泛起一股酸涩的灼烧感。
“胃是空的。
“裴为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陈述事实的平静，“吐出来的全是水。”
手掌隔着那件黑色高领薄衫，用力地按了按。
那力道精准地压上了胃部痉挛的位置，不深不浅，刚好让裴单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缩。
“你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未进食，目前只喝了那两口粥。”
裴为政继续陈述，像是在念一份体检报告，“刚才又全吐干净了，你身体会受不了的。”
他的手掌沿着裴单的胃部缓缓上移，贴着肋骨，感受到那层薄薄皮肉下清晰的心跳——急促、紊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反复撞壁的鸟。
裴单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
沙哑，低弱，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我要出去。”
裴为政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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