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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一怔，只见原本灰蒙蒙的云层里，竟簌簌扬扬地飘起了雪花。
“下雪了？”
伊莱尔惊讶地睁大了眼。
热带岛屿的暖阳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可洁白的雪花已经落在了棕榈树的阔叶上，在青翠的叶片间积起薄薄一层，形成奇妙的对比。
这在伟大航路上倒也不算奇事。
毕竟这里的磁力紊乱，气候本就毫无常理可言。
或许是高空的冷气流与海面的暖湿水汽相遇，才催生出这场突如其来的雪。
克洛克达尔皱了皱眉，沙粒在他肩头凝结又散开，他不喜欢会融化成水的落雪，就像他不喜欢雨一样。
伊莱尔望着天空，雪花落在她的发梢上，带来一阵凉意。
她对着米霍克的背影喊了一声：“一定要再见啊。”
米霍克脚步微顿，侧过脸瞥了她一眼，轻轻颔首，随即消失在风雪笼罩的迷雾之中。
雪越下越密，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而下，将港口的鼎沸人声都吞没在了风雪里。
伊莱尔鼻尖冻得通红，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刚要转头冲克洛克达尔抱怨“这里也太冷了”
，肩上忽然一沉，一件厚披风落在了她身上。
克洛克达尔正垂着眼，仔细地替她系着披风的扣子。
“别乱动，”
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听不出情绪，只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要是感冒了，我可没功夫照顾你。”
伊莱尔望着他克洛克达尔下垂的眼睫，雪落在他发梢，似乎软化了几分他惯有的冷傲。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伸手拽了拽披风的领口，“这披风哪里来的？”
两人的手无意间触碰上，克洛克达尔怔了一下，转身时耳尖似乎比平时红了些，只含糊地哼了一声：“刚才海贼船上顺手拿的……总比看你冻得流鼻涕强。
走了。”
风雪里，他脚步分明慢了些，明明没回头，肩膀却下意识地往旁侧了侧，像是在等着身后那个裹着披风的身影快些跟上。
伊莱尔心头一暖，小跑几步追上去，指尖刚触到他垂在身侧的手，便相当自然地将其握住。
他的手变得很凉，掌心还有在经年累月的战斗中，留下的粗糙触感。
“克洛克达尔，你手好冷。”
她仰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那你还握着？”
克洛克达尔瞪她，呼出的冷气在雪雾里凝成一团白汽，像是要借这团雾气遮掩什么。
他飞快地偏过头，避开伊莱尔亮晶晶的眼睛，耳尖却在风雪里泛着不易察觉的红，低声道：“握就握紧点。”
伊莱尔没听清他说的什么，疑惑的目光望着他。
克洛克达尔轻哼一声，手悄悄紧了点力道。
过了几秒，才嘴硬地补充了一句：“你当我是谁，区区这点风雪，一点都不冷。”
伊莱尔笑得更欢，故意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再递过去些：“好好好，可你的手明明就很冷啊，我帮你暖暖。”
风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很快就化了。
克洛克达尔望着脚下被两人踩出的、紧紧挨着的脚印，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闷闷地“嗯”
了一声，他的脚步放得更慢，被她握着的手，也悄悄往回拢了拢，将那点暖意攥得更靠近了自己一点。
任何无谓的牵绊都是弱点，克洛克达尔这样告诫自己，然而，嘴角却不自觉地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连带着那句没说出口的话，也随风雪落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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