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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亚光膜上面会有血点吗?露丝问。
(不,不会的。
)新相框、新玻璃面和旧相框、旧玻璃面是一样的吗?(差不多一样吧。
)
每个白昼和夜晚,露丝都会拉着保姆、母亲、父亲或者埃迪巡视房子里的照片,还不停地问问题:如果她摸了那张照片,会不会被玻璃割破手?如果她把这张照片掉到地上——这张也有玻璃面吗?玻璃也会碎吗?为什么玻璃会碎?既然玻璃会伤人,为什么还要把玻璃放在家里?
不过,早在露丝冒出这么多问题之前,八月就已经过去了一半,晚上明显凉爽许多,连在车厢房过夜都挺舒服。
一天晚上,埃迪和玛丽恩睡在那里,玛丽恩忘记往天窗上钉毛巾了,两人一大早就被一群低飞的野鹅吵醒。
玛丽恩说了句:“已经往南飞了?”
然后一整天都没和埃迪或者露丝说过话。
特德大幅度修改了《不想发出声音时发出的声音》。
连着一个礼拜,他每天早晨都会给埃迪一份几乎完全重写过的草稿,埃迪当天就要把手稿打出来。
第二天早晨,特德又会把新出炉的重写内容交到他手里。
可惜埃迪刚找到担任作家助理的感觉,修改过程就结束了。
《不想发出声音时发出的声音》正式出版之前,他再没有见过它。
虽然特德的书里面露丝最喜欢这本,可它从来不是埃迪的最爱,看厌了不计其数的修改稿,他对定稿也失去了兴趣。
露丝的伤口即将拆线之前,埃迪收到了父亲寄来的邮件:一只大信封,里面是汉普顿地区的每一个还活着的埃克塞特人的姓名和地址。
其实这就是埃迪来长岛时丢在轮渡上的那个信封,有人发现了信封外面压印的菲利普-埃克塞特高中的回信地址,还有老奥哈尔工整手书的姓氏——可能是保洁员、轮渡船员或者某个爱管闲事的家伙在翻腾垃圾箱的时候发现的,无论这个白痴是谁,他或者她原封不动地把信封寄给了薄荷·奥哈尔。
“你应该告诉我你把这个给丢了,”
埃迪的父亲在信中写道,“我本可以把通信录再誊写一遍寄给你的。
幸亏有人明白它的价值,真是伟大的人类善举——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无论这个人是谁,是男是女,甚至不曾向我索要邮票钱!
一定是埃克塞特的校名——信封上印着的——起了作用。
我总是说,绝对不能低估学校的良好声誉……”
薄荷还在通信录中增添了一个人名和地址,并告诉埃迪:不知怎么,上次誊写时漏掉了一位住在温斯科特附近的埃克塞特校友的联系方式。
这段日子特德也不好过。
露丝说,伤口上的缝线让她做噩梦,而且她的噩梦总在轮到特德陪她过夜的时候出现。
一天晚上,露丝不停地哭着找妈妈,只有她妈妈——和埃迪(这给特德火上浇油)——才安慰得了她。
特德只好给车厢房的玛丽恩和埃迪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回来。
处理完露丝的问题,埃迪又开车把特德送回车厢房,他忍不住担心,自己和玛丽恩在**留下的痕迹一定非常明显(说不定还带着两人的体温呢)。
回到科尔家,埃迪发现二楼灯火通明,玛丽恩正抱着露丝巡视各处的照片,只有这样,才能让小姑娘安静下来,于是他自告奋勇,想代替玛丽恩充当导游,让她回房睡觉,可玛丽恩看上去乐此不疲。
其实,她知道这恐怕是自己最后一次抱着女儿察看死去的儿子们的照片、回顾它们的历史了,所以,她尽量拖延在每张照片前驻足的时间。
后来埃迪在他的房间里睡着了,但他没关通向走廊的门,因此听到了露丝和玛丽恩的一些对话。
根据露丝的提问,埃迪判断她们在看蒂莫西号啕大哭、满身泥巴的那张照片(就在走廊中间的那个客房里)。
“蒂莫西怎么啦?”
尽管对故事的了解不逊于玛丽恩,露丝还是问母亲。
现在连埃迪都知道了所有照片的故事。
“托马斯把他推进水坑里了。”
玛丽恩告诉女儿。
“蒂莫西沾到泥巴那会儿几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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