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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在她脚边温柔地起伏。
她从随身的小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比拇指略粗、约十公分高的、密封的透明玻璃小瓶。
瓶身很厚，做工精致。
而瓶子里，装着大约三分之一容量的、极其细腻的、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林烬舟的骨灰。
是葬礼后，按照她的遗愿，交到她手中的那一部分。
她没有全部带来，只取了这小小的一瓶。
其余的部分，她留在了身边，放在了公寓里一个安静的位置。
她握着这个小瓶，瓶身冰凉。
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粉末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存在的质感。
她低头，看着瓶中那安静的灰白，看了很久很久。
阳光透过玻璃瓶，在灰白的粉末上投下奇妙的光影。
她抬起手，用牙齿，轻轻咬住了瓶口那个小小的、银色的金属旋盖，用力一拧。
“咔”
的一声轻响，密封被打开了。
一股极其淡的、难以形容的、类似燃烧后的矿物质混合着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属于林烬舟本身的、冷冽气息的细微味道，逸散出来，瞬间被海风吹散。
她没有立刻倾倒。
只是握着打开的瓶子，再次抬头，望向广阔无垠、波涛汹涌的大海。
海风吹拂着她的脸庞，扬起她的发丝，也吹得她眼眶微微发酸。
“阿舟。”
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潮声淹没，但她知道，她在说给她听，也说给自己听。
“以前，我们说好要一起来看很多次海。
你说要带我去看极地的冰海，去看热带透明的浅海，去看风暴中的怒海……”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可惜，那些约定，都来不及了。”
海浪涌上，轻轻拍打她的脚踝，带来冰凉的触感。
“你总说，你喜欢海。
喜欢它的广阔，喜欢它的力量，喜欢它永远向前，从不停歇。”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海面，看到了更深处，“你说，人就像海里的水滴，最终都要回归大海。
生于斯，归于斯。”
她微微举起手中的小瓶，对着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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