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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间又想起了在东厂初见的时候,徐方谨昏迷之际,也是这样抓住他的衣摆不放。
在他的印象里,徐方谨总是弄得自己很狼狈,不知道在图什么。
等到苏梅见走过来,看到此情此景着实吓了一跳,“殿下,你……”
“嘶——”
封衍果断用匕首将衣摆处割开,然后立刻起身让出位置来,“无妨,让郎中过来诊治。”
苏梅见似是难以置信,但眼看着封衍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外,他只能起身赶上他的步子,走之前,仍是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徐方谨,只见他眼睫轻颤,面色惨白。
两人漫步到了廊下,此时雨势越来越大了,飞檐上的兽角经过连日的冲刷都暗淡了几分,雨水飞溅到衣摆上,苏梅见的眼神忍不住在落在那一节割开的一角上。
他走得慢,得走好几步才能跟上封衍的步子,只见封衍在廊里的一个拐角处停下,四面通风,有些凉意漫上身。
“殿下为何来河南?”
苏梅见轻声问。
封衍接过青越递过来的箱匣,然后放在了苏梅见的手上,“物归原主,本王没打算趁人之危。”
苏梅见曾经在危难之际拿出过钱银来给封衍周转,这些年他们一直暗中有联系,故而当元先生带着东西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苏梅见的意图。
苏梅见似有所感,他打开了木匣,翻看了里头的东西之后,叹了口气,“前几日是慕怀问我,今日是殿下,苏某何德何能,能结识二位。”
封衍敛眉,“非要走到这一步不可吗?”
苏梅见轻笑,“殿下可能不知,这一日我已经等了许多年了。”
听他这般说,封衍不再劝,他抬起眼帘,清凌凌的雨在眸中倒映,忽而问起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如何看他?”
这个他虽没有明言,但苏梅见知道指的是徐方谨,他怔楞了一下,然后斟酌着语句,“殿下是指他的品性,还是他与积玉的关联?”
刚刚的古怪涌上了心头,苏梅见一时也拿不准封衍的心思,以为他看到徐方谨想起了江扶舟,但这样的思绪浮在心头的一瞬,他又不知该作何感想。
良久,他才叹道:“积玉当年少年意气,冠绝京华,而若变成如今的慕怀,内敛隐忍,沉潜刚克,殿下该是何等心疼。”
青染诧异地看了苏梅见一眼,他竟然一语中的,点出了主子心里一直以来的矛盾之处。
封衍静默了许久,自嘲道:“他不是。”
苏梅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踱步向前,良久,他问出了一直潜藏在心底的困惑,“当年,殿下和积玉成婚,究竟是怎么回事?”
乍然提及往事,封衍有些发怔,“那日,也下了这样大的雨。”
建宁元年,太子封衍以大不敬之罪落狱。
自从建宁帝践祚之后,他就有意清洗延熙余党和太子一党,一年来下狱惨死者不计其数,血雨腥风笼罩在整个朝野,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而封衍被关进诏狱的那一日,引发了朝局的巨大震荡,上书辩驳之人通通被打成太子一党,举家遭难。
也是在这一日,京都下了一场大雨,无数道惊雷响彻,惊天动地,仿佛河山为之一振。
乾清宫外,江扶舟在大雨中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他用力磕着头,血流如注,残破的额头全是血水,指尖泛白,紧紧抓着浸湿的衣裳。
“陛下!
求您见我一面!”
他嘶哑的声音被凄厉的风雨声吞没,但他仍是一句一磕头,摆出了一副死不罢休的架势。
一殿之隔,建宁帝隔着楹窗遥遥看他,心中的郁气已然到了顶点,紧绷的面皮让人察觉出深沉的愠怒来,比之狂风骤雨尤甚。
“砰——”
一座木雕轰然倒地,建宁帝一把就将案上的木雕推到在地,噼里啪啦滚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宫人更是震惊,这可是陛下往日里时时赏玩的器物,平日里颇为爱惜,眼见他动了真怒,齐齐跪下,“陛下息怒。”
宁遥清认得,那是建宁帝被囚北苑的某一年,江扶舟亲手刻的,当做生辰礼相送,登基之后,建宁帝就摆在案前,闲暇的时候还会亲自用棉白布擦拭。
建宁帝霍然起身,缓步走到了殿门前,迟迟不肯往前踏一步,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迈出了厚重的殿门,大雨倾盆,风雨交加,险些站不住来。
宁遥清立刻撑起了伞挡在了建宁帝的身上,只唤了一声,“陛下。”
绝望之际的江扶舟于朦朦胧胧的光亮中骤然看到建宁帝走过来的身影,他猛地膝行了几步,跪在建宁帝面前,沙哑的嗓音已辨不出原来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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