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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六成亲不久,老六便出洋去了,一去就是十多年,有时一年寄一次家信,有时两三年才寄一次。
当老六吃官司时则完全音讯断绝。
他们都不知道他的下落,只知道他还活着。
老六突然返家,曾使这个乌烟瘴气的家庭起了一场风暴。
先是老六在家门口碰到他父亲,那老鬼没一点亲切表示,只是吃惊、惶惑,支吾地应付几句,悄悄躲开。
老六找到玉蒜,这个在他出国时还是个黄毛丫头,现在已成熟而且有点衰老了的妇女,见到他也是先吃一惊,而后就掩面大哭。
这些不平常的现象,都使老六不安、狐疑: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他没发财回来、落魄南洋使他们失望?是他回得太突然,没点精神准备,都失了态?
正在疑惑不解时,从门外走进一个十一二岁大女孩,一进门就叫玉蒜“妈”
,亲热地投进她怀里。
老六仔细端详那孩子,面貌、身材和玉蒜小时差不多。
他想:自己离家已有十五六年,玉蒜不会养的;是收养的吗?为什么又长得和她一模一样?难道是玉蒜在他不在时改嫁,替别人养的?既已改嫁为什么又住在自己家里?这时玉蒜满面通红,看见孩子对这个陌生男子满怀惊奇、疑惑,便低声说:“红缎,他是你爸,叫爸!”
红缎这孩子果然恭恭敬敬地叫了老六一声:“爸。”
老六一声不响,只是苦笑。
入夜,老六送走前来探问的亲戚邻居之后,便低声问玉蒜:“孩子睡在哪儿?”
玉蒜忐忑不安地回答:“她原和我一起睡的,现在你来,我已替她另外打铺。”
她也知道为这孩子的出处,在他们中将有一场严重的争执,也许……她是决心和盘托出,她想:也许会因此而闹出一场惨剧,她已忍辱这许多年,现在正是申申气、吐吐冤屈的时候了,有什么好顾虑的?那老鬼从匆匆见了老六一面,就不知去向。
而红缎却觉得这个刚从南洋回来的“爸爸”
,对她非常冷淡。
整个家庭充满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玉蒜先进房去,灯也不点,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沿上,痛苦又不安;老六一个人在堂屋,默默地抽着烟,心情同样痛苦复杂,从亲戚邻居那种心怀鬼胎、交头接耳的模样,他已猜出几分:玉蒜对不起他,做了丢人的事。
可是同谁呢?……他起身,执着煤油灯进房去,房内立即洋溢着一片白光。
玉蒜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眼瞪瞪地望着他,是恐怖、忧悒,又表现了她破釜沉舟的决心。
老六放下油灯,顺手把房门扣上,走近她,把面孔只一板,双眼闪着愤怒、燃烧的火焰,怒声地问:“玉蒜,这孩子是谁的?”
玉蒜把头低着,想起了在探望老六的邻居中,曾有一个叫勤治的知心姊妹悄悄地对她说:“不是你的过失,不要怕,把该说的都对他说,老六为人我了解,他不会怎样你的!”
老六见她不答话,更加气愤,一时兴起,更加相信他猜得不错,她偷人!
张开大手揪住她的发髻只一提,就把她从床沿上提起来,恨声地说:“为什么不说?到底你偷了谁?和谁养下这杂种?”
玉蒜一阵心酸放声大哭:“不要打我,老六,不是我的过失!”
老六抡起大拳:“不是你的过失,孩子怎么来的?”
玉蒜只是哭:“我没错,老六!”
老六已是一拳打下,而她却勇敢地承受着,只哭叫:“老六,你听我说呀!
不是我有意做这丢人的事,对不起你。
我不愿意,我拼死抵抗过,可是,我是一个孤单女人,你又不在家,家里没有人帮助我,邻居没一个听到。
他逼我、打我,把我手脚都捆绑起来,把我打昏,然后,才做那伤天害理的丑事……已经有多少年了呀,老六,我有冤无处申,有话没人说,我忍辱地过着日子,养大了这孩子,只望有一天,你回来,把心里的冤情对你诉说。
现在,你回来啦,我没有隐瞒,我把什么都告诉你,只要你知道,我也死个清白……”
她在地上爬着,双手抱住他的腿哭诉着,几乎是一字一泪。
“现在我把话说完了,你也明白了,要打就打吧,要杀就杀吧。”
说着,她松开手,跪倒在地,双手掩面,心安理得地等待他的处分,他也许会踢死她,也许会勒死她,她都准备容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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