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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了,一阵冷风吹过,晏殊平静地吐出最后几个字:“不要再叫我师兄。”
谢千弦闻言,脸上笑容微微一滞,那样的变化太轻微、也太快了…
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刻,谢千弦深深地看了晏殊一眼,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最终,只化作一个简短的…
“好。”
说罢,他再无留恋,上了车驾,马夫一扬马鞭,策马而去,那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只留下阵阵蹄声和飞扬的雪沫…
晏殊独立寒风之中,望着那人远去的方向,许久未曾动弹。
天地苍茫,唯余他一身越人衣冠,在雪野中猎猎作响,孤直如松,却也寂寥如斯。
第142章径庭殊途共此身
夜色如墨,在一片苍茫中笼罩了琅琊城。
晏殊踏入上卿府时,衣袂还沾着夜露的凉,他身心俱疲,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若说是可惜,倒也有,可更多的,是不甘。
章华台一局大盘灭国棋,碎的何止是“文曲星”
的虚名?更是他这个身在越国的外人,留下的那点岌岌可危的体面。
他不怕旁人讥讽,却唯独不敢回望越王与越国臣民眼中那片沉沉的失望,如针毡芒刺,扎得他心口发紧。
府内灯火通明,烛火将回廊照得恍如白昼,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孤冷,他正欲径直回房,却瞥见正殿门前,一个小厮正捧着一个精致的锦匣,来回踱步,神色间满是犹豫和惶恐,似乎想进又不敢进。
晏殊眉头微蹙,压下心中的烦躁,问:“何事在此徘徊?”
那小厮闻声,如蒙大赦,又似受了惊吓,连忙小跑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颤:“禀…禀大人,小的是…是武安君府上的人。”
宇文护?
晏殊心下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嗯…武安君有何事?”
小厮双手将锦匣高举过头顶,恭敬回道:“回大人,我家将军说…说前日里在府上,他一时失手,打碎了大人心爱的茶盏,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今日特意…特意寻了一对新的,命小的送来,给大人赔罪。”
他说得磕磕绊绊,显然紧张至极,晏殊便想起昨夜宇文护盛怒之下摔碎茶盏,两人唇枪舌剑,字字都带着刺,心头不由得一紧,泛起丝丝缕缕的酸涩与愧意。
他接过那沉甸甸的锦匣,入手沉坠,一片微凉,匣盖打开,只见明黄色的软缎上,静静躺着一对白玉茶盏。
那玉质温润莹洁,毫无瑕疵,烛火淌过盏身,流转着柔润的光晕,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
指尖抚上盏壁,温凉细腻的触感顺着随即蔓延开来,他轻轻翻转杯底,一个俊逸清隽的“殊”
字赫然入目,笔锋流转间,竟有几分他自己的风骨。
似是想到了什么,晏殊心尖猛地一颤,又拿起另一只,杯底果然刻着一个铁画银钩的“护”
字,苍劲有力,一如宇文护其人。
“殊”
与“护”
…
两字分刻,双盏相合便严丝合缝,恰如血脉相契,生死相依。
刹那间,晏殊只觉白日里所有的委屈与不甘,连带着那被羞辱的难堪,都被这两个字轻轻托住,一股温热的暖流毫无预兆地冲散了盘踞在他心头的阴霾与冰寒。
他如何不懂,这哪里是赔罪,分明是宇文护的又一次示弱,是那个人在告诉自己,无论外界如何风雨,他与自己,始终是一体。
心中的不快,顿时驱散了不少,那如玉的侧脸在烛火下渐渐回暖,染上几分血色。
那小厮偷偷抬眼,觑见晏殊面色稍霁,这才壮着胆子,按照自家将军反复叮嘱的话,小心翼翼道:“大人…还有,武安君让小的传话,他…他再过约莫半个时辰就能从宫中回来,已经吩咐厨房备好了大人您喜欢的几样小菜,想…想请您过去…赏个脸。”
他说完,似乎怕被拒绝,又急忙补充道:“武安君还特意交代了,说…说若是大人您不得空,或者身子乏了,千万不必勉强…他…他来您这儿也一样!”
这般骄傲如骄阳的人,竟肯这般放低姿态为自己铺就台阶,思及此处,晏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盏底凹凸的刻痕,玉那样凉,心却那样滚烫,烫得他指尖都在微颤。
从前晏殊不爱去那座宅邸,只因他觉得,自己已经纵着宇文护许多,居他之下,任他想如何做便如何做,若是夜夜在他那留宿,活脱脱像是去…侍寝…
可他看着手中那刻着“殊”
字的玉盏,指尖轻轻摩挲过那凹凸的刻痕,沉默了片刻,终是轻声道:“回去告诉你家将军,我稍后便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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