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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阳君萧典须发皆张,悲愤的控诉声震殿宇,“既然大王信赖新法,那请新法还宗室一个公道!”
“若大王不严惩沈砚辞,废黜新法,为大庶长昭雪,我等宗亲,今日便撞死在阶前,以血明志!”
威胁声响成一片,太极殿外一片混乱,禁军拦阻着汹涌的人潮,气氛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萧寤生脸色铁青地站在高阶之上,看着下方几乎失控的宗室,额角青筋暴跳。
沈砚辞肃立一旁,面色沉凝如水,原本将萧偃下狱,实是无奈之举,若不下狱,便会激起民愤,将他下狱看守,一则是为了拖延时间,尽快查处他杀人之事的真相,二则也是为保宗室莫要再做出更激进的事,却不想萧偃先一步死在狱中…
新法推行至此,已到了最险峻的关头,强硬镇压,必致宗室彻底离心,动摇国本,退让妥协,则新法威信扫地,前功尽弃,这盘死棋,似乎已无解。
他望向立在前方的瀛王,新法冒犯贵族,这一点他早有所料,因此更需循序渐进,可瀛王却下令宗室子弟年满十五未立功者,削爵一等,更是火上浇油,如今萧偃死了,宗室的怒火已经彻底压不住,届时,也只能牺牲新法…
“大王!”
奉阳君的嘶吼还在继续,可他却看见萧寤生的身影决然离去,绷紧的弦彻底断裂,这个画面,直到他回到府邸,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风雪似乎吹进了宗室的心底,奉阳君府邸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几位宗室元老围坐,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怒。
“老庶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一人声音发颤,“庶长入狱,大王可有只言片语的安抚?庶长暴毙,大王可有半分追究?”
“他任由沈砚辞作践宗室,他的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血脉相连的叔伯兄弟?!”
奉阳君端坐上首,脸色灰败,一夜之间看着苍老许多,他还披麻戴孝,听着族人的控诉,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萧偃的死,是压垮宗室对萧寤生包容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奉阳君看得更透,昔日是在众宗亲和相邦的扶持下,萧寤生才得以为王,如今他过河拆桥,新法正是他拆桥的利器,否则新法推行的第一步,怎会直冲权贵而来?
“大王靠不住了…当年一念之差,竟断送了宗室的退路…”
奉阳君沙哑地开口,声线里是绝望后的疲惫和决绝,他环视众人,眼里闪烁着最后一丝属于宗室尊严的锐利。
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里是相府的方向…
他大抵能猜到,相邦一直坐山观虎斗,等的就是今日。
昔日宗室拥立嫡子,这么多年来所作所为皆是维护太子,可沈砚辞初露锋芒时,他犹记得太子说过,若无军功,他自请上缴封地…
太子,他站在沈砚辞一边,唯一有可能站在宗室这边的,是相邦,是公子璟!
大雪依旧下着,连着几日不停…
奉阳君萧典踏雪而来,相府书房内暖炉烘烤,与室外的酷寒判若两界。
殷闻礼似乎早有所料,并未起身,只指了指对面的席位:“奉阳君请坐,风雪甚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萧典没有碰那杯茶,他细细盯着殷闻礼,看他神色悠然,便知自己是中了他的计,可他已身在局中,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殷闻礼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都未抬一下:“奉阳君稍安勿躁,大庶长年事已高,狱中阴寒,骤然崩逝,实乃天命。”
奉阳君身体晃了晃,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大庶长尸骨未寒,宗室群情激愤,大王却连一句安抚的话都没有…相邦,反倒是第一人。”
“唉!”
殷闻礼感慨一声,放下茶盏,“老夫也老了,愈发不中用,在大王面前也比不得后生…”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嘲与疏离:“有的时候,想说上几句话,也难。”
萧典低着头,按捺着心中不满,殷闻礼明明同自己想的一样,却偏要端着架子,不做那捅破纸窗户的恶人,他神色依旧,可萧典终究忍耐不住。
“自大王继位以来,典,极少来相府走动,”
说着,他目光如电,射向殷闻礼,意有所指道:“像上一次这样在相府议事,还是,虔兄为国君之时。”
殷闻礼脸上依旧堆着笑,笑中的隐晦之意让人分辨不清,只是当年与宗室在此暗谋,谋的是如何将萧虔拽下瀛公的宝座,扶萧寤生坐上去,今夜呢?
旧地重游,物是人非,谋的又是什么?
“奉阳君这话,老夫到有些听不懂了。”
殷闻礼依旧矜持,带着颇为拙劣的困惑,“好端端的,说起这个事做什么?”
“相邦!”
奉阳君尾音拖长,长长的尾音里满是无奈,“何必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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