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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学徒们早晨四五点钟鸡叫头遍就得起来吊嗓子,晚一会儿师傅就要掀被子打人的。
哪里像现在的演员,又是鞍马又是垫子的,还要娇滴滴喊苦怕疼。
那时就是硬摔,从柴垛上一个筋斗翻下来,结结实实就砸在泥地上,角儿功夫不硬行吗?那时叫‘铁背’,是真正铜臂铁腿,实打实摔出来的,为了练脚功,要用脚尖立在砖头上站一炷香,比现在的芭蕾舞演员还苦;为了练眼神,师父们用半截火柴棍把学徒眼皮撑开,针刺到肉都不许眨眼;腿功,毯子功,把子功,跷功,一点马虎不得。
拿‘跷功’来说吧,戏子们要把绑跷走路练得如履平地才行。
为了练功,小学徒们每天一早就要绑上高跷,走起路来举步维艰,如履薄冰。
而且就连这样也不能停了干活,扫地打水,都是绑着高跷在做,干得慢了,师父还要加挨一顿鞭打。
有的师傅为了速成,把两头削尖的竹筷子绑在徒弟的腿窝处,只要他敢打弯儿,筷子尖就会扎进肉里去……”
水溶失笑:“你从哪儿知道这么多的?”
小宛不理,只管滔滔讲下去:“角儿们不但要学会自己份内的戏,也要融会贯通,青衣,花旦,刀马,扎靠,样样得精,随时准备救场。
常常一出戏里,一个人要扮两三个角色,换身行头就换个身份,唱、作、念、打,都来得。
像周信芳,七岁唱红,所以得了个‘七龄童’的艺名,后来被报社记者误写为‘麒麟童’,将错就错,形成了自己的‘麒派’风格,他就是又能文又能武,身兼数艺……”
水溶点点头:“那时的艺人的确苦。”
“可是棍棒出功夫呀。”
小宛老态龙钟地叹息:“今非昔比,世风日下,从前的戏子才叫讲究,那都不是一个‘色艺双全’能形容的。
1930年上海《戏剧月刊》给‘四大名旦’排座次,比现在的选美严格多了,天资、扮相、嗓音、字眼、唱腔、台容、身段、台步、表情、武艺……缺一不可,还既得会新剧也要会旧剧,既要听京戏也得听昆戏,连品格也都考查在内……”
水溶越听越奇:“你最近好像很用功嘛,梨园典故突飞猛劲啊。
长篇大套的,给老爸上课?”
小宛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忽发奇想:“爸,你想不想听若梅英的原唱?要不要我请若梅英现身,当面给您唱一出儿?”
“你说什么呢?”
水溶皱起眉头来,“上次胡伯死的现场,你没头没脑冒出一句若梅英来,弄得神神鬼鬼的,影响多不好,现在还来说这些没边没影儿的话?”
“好心没好报!”
小宛悻悻,“不陪你了,我睡觉去。”
收拾了杯碟出来,刚好听到电话铃响,急忙狼奔虎跳地奔进客厅接起,差点在沙发上绊了一跤。
满心以为是张之也查勤,然而对面却是个非常苍老的声音,哑哑地说:“叫她不要搞我孙子!”
“谁?你找谁?”
“告诉她,别搞我孙子!”
“喂,说什么哪?谁是你孙子?”
然而对方已经“啪”
地挂了电话。
小宛气极,不禁骂了句“神经病!”
刚一转身,电话铃又响了,她拿起来便问:“你到底是谁?装神弄鬼的?”
对面却不说话了。
小宛不耐,催促着:“说话呀,再不说我挂了。”
忽然想或许是张之也跟她开玩笑,于是换了口气说:“之也,是不是你?别装神弄鬼的吓人,告诉你,我可是连真鬼都见过了。”
“不要和他在一起。”
对面终于开口了,却是个幽幽的女声,低而细,仿若游魂。
小宛一惊,只觉寒毛竖起:“是谁?若梅英吗?”
“不要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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