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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英是怎么死的?”
小宛步步紧逼。
赵嬷嬷连连后退:“我不知道,别问我,别问我。
武斗,太乱了,听说她被胡伯关在小楼里,日也审,夜也审,后来就从十三层楼上跳下来了,血溅得几尺高,喷了胡伯一身一脸,胡伯就瞎了,是报应,都是报应……”
忆起那惨烈的一幕让赵嬷嬷心胆俱寒,终于,又像七月十四开箱那天一样,她蓦地哀叫一声,转身跑了。
长辫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抽得空气哔剥作响,仿佛雁过留影。
小宛忍不住颤栗。
造反,武斗,关押,跳楼……这些事都离她太远了,那个时代的扭曲的人性,是她永远也不可能理解的。
那么非人性的斗争,那么混乱而残忍的故事,真相湮没在血泊里,就是亲眼见到的人也说不清是非,何况耳闻?但是终于有一件事弄清楚了,就是胡伯同若梅英的恩怨,结于“文革”
,那么,梅英是来报仇来了,是吗?
可是,那次坠楼,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
胡伯批斗若梅英,是公报私仇还仅仅是“文革”
冲动?
梅英被关进小楼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而赵嬷嬷,又为什么会去做了“自梳女”
?
……
这一切,都只有慢慢地追根寻底了。
第二天是胡伯追悼会,剧团放假半日,集体往殡仪馆吊唁。
小宛躲在人群后东张西望,每走一步路都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若梅英的鬼魂会忽然跑出来闹场。
忽然远远地看到张之也背着相机也凑热闹来了,倒有些高兴,忙向他招手。
张之也一路挤过来,也不拍照了,只跑前跑后地照顾小宛,又防着人撞到她,又怕她累了渴了,俨然以护花使者自居。
水溶看在眼里,暗暗留心,只苦于身为领导,要主持大局,没时间细问女儿。
小宛低低问:“你怎么也来了?”
“好奇嘛。
都说梨园行出殡的规矩大,想开开眼。”
张之也嘻嘻笑,把送葬当看戏。
小宛低声警告:“严肃点,小心家属不高兴。”
胡家人丁不旺,到会的“家属”
只有三位——儿子儿媳用轮椅推着一位百岁老人,司仪介绍说这位是胡伯的父亲,已是耄耋之年,却逢白发人送黑发人,呜呼哀哉,伤心何极,等等等等。
小宛看到那老人,如同见鬼,有种莫名的怕,不禁小声问张之也:“耄耋,是多少岁?”
张之也不太有把握地回答:“好像是八九十岁吧。”
小宛不信:“不会吧?我觉得他至少有一百岁了。”
那人实在已经很老很老了,老得不能再老,老得辨不清男女,老得像一具标本而多过像一个人。
他的脸完全遮没在皱纹里,看不出本来的模样,眼睛半阖,而嘴唇半张,五官紧紧地蹙在一起,没有表情也没有内容。
对着那样的一张脸,除了“老”
字外你得不出任何其他结论。
这已经不能用美丽或者丑陋这些形容词来定义,因为衰老混淆了所有的判断标准,而只留下无可回避的岁月沧桑。
但是这些都还不可怕,最令小宛心惊的,是他的一双腿——那么明显的长短脚,即使坐在轮椅上,都不能遮掩那天生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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