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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泉发射中心的指挥中心里，晨光还没透进窗户，屏幕的冷光就映亮了一张张带着倦意却格外清醒的脸。
这是个注定无眠的夜晚——从神舟五号进入近地轨道开始，没人敢真正合眼，材料监测组的报表每半小时更新一次，轨道计算组的键盘声此起彼伏，连食堂送来的热粥，都没人顾得上喝几口，只任由热气在保温杯里慢慢消散。
陈鸿之靠在椅背上，指尖还夹着那张被翻得卷边的隔热层参数表。
凌晨三点时他实在撑不住，眯了十几分钟，梦里都是返回舱穿越大气层时的高温预警，惊醒时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向旁边的钱老——老人坐在轮椅上（昨夜站得太久，腿有些发麻），手里攥着老花镜，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显示“返回舱实时轨道”
的屏幕，杯里的绿茶换了三泡，早就没了味道。
“钱老，您歇会儿吧，还有两个小时才到脱离节点。”
陈鸿之递过一块巧克力，是之前苏清沅塞给他的，说“熬夜的时候补充体力”
，“我盯着数据，有情况立刻叫您。”
钱老摆了摆手，接过巧克力却没拆开，只是放在掌心攥着：“睡不着啊。
当年‘两弹一星’的时候，我们等核爆成功，也是这样熬了一整夜，可现在等航天员回家，心里更揪得慌——那是活生生的人，是咱们中国的航天员，容不得半点差池。”
他顿了顿，看向屏幕上代表返回舱的小红点，声音软了些，“杨同志在太空里待了20个小时，肯定也没休息好，咱们得把回家的路给人家铺稳了。”
陈鸿之点点头，没再劝。
他知道，此刻的等待，比发射时更让人揪心——发射是“冲出去”
，返回是“平安归”
，返回舱穿越大气层时的高温、降落伞打开的时机、着陆场的风速，每一个环节都关乎生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监测屏，上面“隔热层表面温度”
始终稳定在1600℃以下，这是他优化材料后的关键指标，也是返回舱能“扛住”
大气层摩擦的底气。
清晨5点，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工作人员们端着热豆浆和包子走进来，却没人有心思吃。
轨道计算组的组长突然站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各单位注意！
返回舱即将到达远地点，5点50分将执行轨道脱离程序，请着陆场做好接应准备！”
原本还算安静的指挥中心瞬间忙碌起来，对讲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指令：“内蒙着陆场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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