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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鸿之背着双肩包，手里攥着钱老给的实验室准入证，站在“航天复合材料研发组”
的门牌前，刚推开门，里面的议论声就像被掐断的电线，瞬间消了音。
组里有十几个人，大多是三十岁以上的研究员，有的围着实验台记录数据，有的坐在电脑前分析图表，此刻都停下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一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先站了起来，是组里的副组长周明，负责材料性能测试，他伸手跟陈鸿之握了握，笑容却没到眼底：“陈同学是吧？钱老跟我们打过招呼了，先给你安排个空位，就在那边——以后多跟老研究员学学，咱们组里的规矩，是按资历轮着来做实验的。”
“规矩”
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陈鸿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个“空位”
挤在实验室角落，桌上只摆着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连基本的实验仪器都没有。
旁边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周副组长是留洋回来的，在组里待了五年，本来钱老说要提他当组长，结果你来了……”
话没说完，就被周明一个眼刀制止，赶紧缩回去继续整理数据。
陈鸿之没说话，只是把背包放在空桌上，拿出钱老给的技术笔记——他早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
重生前，他在科研圈摸爬滚打十几年，太清楚这里的“规矩”
：论资排辈是常态，资历浅的想碰核心实验，得等前辈“点头”
；更有甚者，偷后辈的实验数据、改论文第一作者，用行政职位压着年轻人不让晋升，这些他都见过。
现在不过是刚进组就被“立规矩”
，算不得什么。
“小陈是吧？”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走过来，是组里负责工艺设计的李工，他手里拿着份实验报告，放在陈鸿之桌上，“咱们组最近在攻关‘陶瓷基复合材料的高温稳定性’，钱老说你有想法，正好这份报告里有几个数据卡了半个月，你先分析分析，给大伙说说你的思路？”
语气看似客气，实则带着考验——那几个数据是组里的老难题，连周明都没找出问题所在，现在扔给陈鸿之，明摆着想看他出丑。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有人抱着胳膊，有人小声议论：“一个高中生，能懂高温稳定性？”
“估计钱老就是捧他，真要做实验，还得靠咱们这些老人。”
周明站在人群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等着看陈鸿之手足无措的样子。
陈鸿之拿起报告，指尖划过上面的数据曲线——高温测试中，材料在1150℃时突然出现裂纹扩展，之前的研究员都以为是原料配比的问题，反复调整了二氧化硅的添加量，却没解决。
他想起前世做过的类似实验，这种情况不是原料的问题，而是升温速率太快，导致材料内部应力不均匀。
“李工，我觉得问题不在原料配比。”
陈鸿之抬起头，声音清晰，“你们看这组数据，升温速率是5℃min，到1150℃时突然降到2℃min，温度波动导致材料内部产生热应力，才出现裂纹。
如果把升温速率稳定在3℃min，同时在1000℃时保温10分钟，让应力充分释放，应该能解决问题。”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快速画出热应力分布的示意图，标注出温度波动与裂纹扩展的对应关系，甚至还写出了应力计算的公式：“σ=αEΔT，这里的ΔT就是温度波动值，只要把ΔT控制在5℃以内，应力就不会超过材料的抗拉强度。”
白板前的人都看呆了——李工凑过去，指着公式里的α值：“你用的是陶瓷基材料的常温热膨胀系数？可高温下系数会变啊。”
“我用的是1000℃时的动态热膨胀系数，查了中科院金属所去年的最新数据。”
陈鸿之翻出笔记本，里面夹着他打印的文献，“而且我建议在保温阶段加入超声波振动，进一步消除内部应力，之前做模拟计算时，这种方法能把裂纹率降到0.1%以下。”
周明挤到前面，盯着白板上的示意图，语气带着质疑：“你说的方法，有实验依据吗？万一失败了，浪费的原料和时间谁负责？”
“我可以负责。”
陈鸿之看着他，眼神坚定，“如果按我的方法做，失败了，所有的实验成本我来承担——当然，我相信不会失败。”
他知道，在科研圈，光说不练没用，必须用结果说话。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钱老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秘书。
他刚从部委开会回来，特意绕到实验室看看。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钱老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白板上的示意图，眼睛一亮，“这是小陈画的？思路很对，热应力控制是高温稳定性的关键，之前你们总盯着原料，忽略了升温工艺，还是年轻人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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