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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后，钱老特意让陈鸿之留下——白天人多热闹，有些话，他想单独跟这个年轻人说。
陈鸿之坐在沙发上，看着钱老指尖轻轻着杯壁，老人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笔和操作仪器留下的薄茧，在灯光下泛着淡青色的痕迹，那是一辈子为航天事业操劳的印记。
“白天人多，没来得及跟你细聊。”
钱老先开口，声音比白天低了些，带着深夜特有的沉静，“你考了全国状元，科大那边己经把你的学籍提前录入了，实验室也给你留了位置——我想跟你商量下，能不能后天跟我一起回京畿，提前进组？”
陈鸿之愣了愣，随即点头：“我没问题，只是爸妈那边……”
“你爸妈那边我己经跟他们聊过了。”
钱老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老陈和林老师都支持你，说‘跟着钱老，我们放心’。
关键是你自己，有没有做好准备——进组不是去上课，是真要扎进实验室，解决实际问题。”
他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拿出份文件夹，翻开里面的实验报告：“你之前提的‘原位聚合法’，我们在科大实验室做了三次小试，分散均匀度能到89%，离你说的92%还差一点；还有神五后续的改进计划，隔热层材料的耐高温极限需要再提升50℃，不然没法应对后续空间站的轨道环境。
这些都等着你回来一起攻克，时间不等人啊。”
文件夹里的报告上，满是红色批注，有数据修改，有工艺调整建议，最后一页还画着个简易的实验装置图，旁边写着“小陈：此处可加红外测温模块”
。
陈鸿之拿起报告，指尖拂过那些批注，心里一阵发热——钱老明明事务繁忙，却还把他的技术想法记得这么细，连实验细节都替他考虑到了。
“我明白，钱老。”
陈鸿之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跟您一起回京畿，明天就跟爸妈说收拾行李。”
钱老点点头，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语气也郑重了几分：“还有件事，必须跟你说清楚——国安那边刚给我发了消息，最近有至少三个境外机构，以‘国际科学峰会’的名义，向你发出了邀请，有美国的‘新型材料论坛’，有欧洲的‘航天技术交流会’，还有日本的‘青年学者研讨会’，都指名道姓要你参加。”
陈鸿之握着报告的手顿了顿——他想起之前美国亚洲教育基金会的马克，原来那些邀请不是偶然，是境外势力早有预谋的布局。
“你以为他们是真的想请你去交流？”
钱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们是想把你从国内的保护圈里拉出去。
你现在掌握的技术，关系到神五后续的改进，甚至影响未来北斗导航的材料选型——他们只要把你请出去，用学术交流的名义套取情报，再用名利诱惑你留下，到时候，出去容易，回来难啊。”
说到“回来难”
三个字时，钱老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飘向窗外的夜色，像是想起了遥远的往事。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知道吗？我年轻时去美国留学，毕业后想回国搞航天研究，却被那边的机构限制出境——他们扣了我的实验数据，冻结了我的护照，还跟我说‘只要你留下，实验室、资金、绿卡都给你’。
我跟他们周旋了整整三年，最后是周总亲自过问，通过外交渠道，才把我接回来的。”
陈鸿之的心猛地一沉——他只知道钱老是归国科学家，却不知道老人当年为了回国，经历了这么多波折。
“那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到祖国，能亲手为咱们自己的航天事业做点事。”
钱老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声音里满是感慨，“我见过太多留在美国的华人学者，有的被名利困住，有的被情报机构控制，最后一辈子都没能回来，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不想你走他们的老路，更不想你成为境外势力觊觎我国核心技术的‘突破口’。”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陈鸿之看着钱老的眼睛，那里面有对晚辈的担忧，有对国家的忠诚，还有对过往岁月的唏嘘。
他忽然明白，钱老让他提前回京进组，不仅是为了攻克技术瓶颈，更是为了保护他——在国内的实验室里，有国家的保护，有团队的支持，他才能安心做研究，不被境外势力的阴谋所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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