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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洙小口喝着汤问。
云青坐在桌边,也慢慢吃着。
“蛮卡驻兵的头目是个汉人百户,姓赵,贪财,但不算狠厉。
土司府的势力主要在南边三十里外的孟养城。
近来确实有不少生面孔在蛮卡逗留或经过,有汉人,也有南边来的,像是探路的。
镇上最大的货栈‘百越行’,背后东家神秘,但路子很广,南来北往的消息,那里或许能听到一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还听到个传言,说土司府里前些日子请了位‘大人物’的使者,排场很大,连赵百户都亲自去城外迎接了。
镇上有人猜测,是永昌府那边的朝廷大员,也有人说是……从更北边来的贵人。”
更北边……京城?阿洙心头一凛。
“另外,”
云青看向她,“关于铜匣,确有风声。
说是孟养土司从江心捞到个宝贝,惹恼了江神,近来辖内好几处水源出了怪事,牲畜莫名暴毙,有人晚上看见水里有影子跳舞。
土司请了境内所有有名的大巫去孟养城禳解,但似乎效果不彰,反而人心惶惶。”
阿洙放下汤匙。
江神发怒,水源异变……与澜沧江白骨、落魂潭水傀,何其相似。
铜匣果然是个祸端,或者说,是引爆了早已存在的问题。
“我们何时去孟养城?”
她问。
“不急。”
云青道,“孟养城眼下必定戒备森严,各方眼线混杂。
我们这样贸然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先在蛮卡稳住,借助‘百越行’这类地方,慢慢收集信息,弄清楚土司府内的具体情形、铜匣存放的确切位置、守卫力量,以及……那位‘大人物’使者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他的计划总是缜密而谨慎。
阿洙点头同意。
雨连着下了两日,第三日才放晴。
蛮卡街市被雨水洗过,青石板路映着天光,空气清新了些。
云青和阿洙换了身稍体面的布衣,去了镇东头的“百越行”
。
货栈门面颇大,三开间的铺子,后面连着不小的院落和仓房。
铺子里货物琳琅满目,既有本地出产的药材、皮子、山货,也有从南边贩来的宝石、香料、象牙制品,甚至还有些中原的绸缎瓷器,堪称蛮卡最热闹的所在。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穿着绸衫,操着一口带闽地口音的官话,眼睛滴溜溜转,透着商人的精明与谨慎。
他自称姓胡,店里伙计都叫他胡掌柜。
云青上前,自称姓秦,带着妹妹从蜀中来,想收些滇地特有的三七、天麻和上好皮子,运回北边贩卖。
胡掌柜热情招呼,让伙计看茶,嘴上说着生意,眼睛却不住打量二人。
阿洙扮作腼腆少言的妹妹,只低头喝茶,目光却悄然扫过货栈内往来的人和货物。
她注意到,后院不时有骡马进出,驮着的货箱用油布盖得严实,伙计搬运时小心翼翼。
还有两个穿着与本地夷人略有不同、腰间挎着长刀的精悍汉子,守在通往后院的门口,眼神警惕。
这“百越行”
,绝不只是个普通货栈。
云青与胡掌柜周旋了片刻,定下了一小批药材的意向,付了定金,又状似随意地打听起孟养城的近况,尤其是药材行情和路上是否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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