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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有这些表面现象吗?我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我觉得有人跟踪我。”
我心想,会不会是神父把事情说出去了?看起来可能性不大,但也无法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我始终想着松佐涅奥,想象着自我从家里逃出来后,家里可能发生的一切情况:一直等着我的松佐涅奥在房里等得不耐烦了,就穿好衣服,突然来了两名警察,松佐涅奥掏出手枪,出其不意地开枪后就逃走了。
就像以前模拟松佐涅奥杀人作案的经过一样,我又一次想象着他开枪时的情景,一种含糊的难以满足的得意心理再次出现。
我就这样毫无根据地臆测着,一次又一次兴致勃勃地想象着他开枪的场面,怀着爱恋的心情琢磨着当时的种种细节;毫无疑问,在警察与松佐涅奥的这次交锋中,我完全站在松佐涅奥这一边。
我似乎看到了被打伤的警察倒在地上,我高兴得直战栗,见到松佐涅奥逃走后,我又长长地舒了口气,焦急地跟着他下了楼梯,在见他远远地消失在昏暗的大街上,我才放下了心。
后来,对这一系列电影镜头似的想象,我感到厌倦了,便熄了灯。
我曾几次注意到,屋子里的床靠着一道门,门的隔壁是另一间屋子。
我刚一熄灯,就发现那两扇门合得不严,一道光线从门缝里垂直地透过来。
我用肘关节撑着枕头,抬起身子,脑袋挤在床头靠背的铁条之间,对着门缝往里面看。
这样做并非出于好奇,因为我可以想象,透过那道缝隙会看到和听到什么,我只是怕自己胡思乱想,怕寂寞孤独,是这种恐惧的心理驱使我窥视隔壁的房间,以缓解那种孤寂。
但看了半天,我没见到有什么人,门缝跟前只有一张圆桌子;吊灯的光线洒泻在桌面上,在桌子的那一头,我隐约看见了一面衣柜镜在阴影中的反光。
忽然,我听见有人在说话。
这是我十分熟悉的老一套对话,无非是问出生的地点、年龄和姓名什么的。
那女的声音平静而持重,那男的声音却显得急促不安。
他们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说话,也许他们已上床了。
我使劲往里看,可又什么也看不见。
我看得后颈背都有些疼了,正要缩回身子时,只见那女人走到桌子阴影下的穿衣镜跟前。
她背朝我,全身**地直立着,那张桌子挡住了我的视线,所以我只看见她的上半身。
她看上去相当年轻,披着又长又浓密的卷发,光滑而硬实的脊背白得毫无血色,体态也并不优美。
我想她大概不到二十岁,但**松弛,也许已生过孩子了。
我想,她准是那些饥肠辘辘的姑娘中的一个,她们常在车站附近的小树丛里转悠,不戴帽子,也不穿大衣,脸上胡乱涂抹一气,衣衫褴褛,脚穿大号的坡跟鞋。
我想,她笑起来一定会露出牙龈的。
我很自然地就想到了这一切,因为那姑娘**的脊背可怜巴巴的,不由得让人产生一种恻隐之心。
对于她在照镜子时的心情,我太能理解了。
但那个男人却蛮横地说道:“你在干什么呀?”
那女子离开了镜子。
这时,我才看清了她的侧影,她弓着背,胸脯扁平,正如我想象的那样。
因那位姑娘而产生的恻隐之心随后也消逝了,我又孤独一人待在黑暗之中,我躺在冰凉的**,四周都是些破破烂烂的令人寒心的东西。
我想象到隔壁那一男一女,过一会儿就将抱在一起睡觉了,女的躺在男的身后,下巴靠在男的肩上,两腿缠绕在他的腿上,手臂搂住他的腰,手放在他的腹股沟上,手指抓在他腹部的褶皱之间,就像树木的根须扎到肥沃的黑土深处寻求生命之源一样,而我却突然感到自己像一棵断了根的植物,被人扔在光滑的石板地上,坐等着枯萎死亡。
我十分想念米诺;我孤独无援,四周是一片荒凉孤寂的空间,我蜷缩其间,无人保护,也无人陪伴。
我凄楚万分地伸出双臂想拥抱他,但他不在,我似乎成了个寡妇,我哭了,我把胳膊放在被子底下,好像是在拥抱着他。
最后,我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我向来睡得很好,跟吃饭一样,胃口很容易得到满足,并能不间断地从中获取所需的养分。
第二天早晨,我一醒来,就惊异地发现自己是在泽林达的房子里,躺在她那张**,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在枕头和墙壁上。
我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见走廊里的电话铃响了。
泽林达在接电话,我听见了我的名字,接着她来敲门。
我从**跳起来,穿着睡衣,光着脚丫子,跑到了门口。
走廊里空无一人,电话的听筒放在隔壁的搁架上,泽林达已到厨房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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