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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回答道,“他们会考虑到你的牺牲和你的忏悔的……法律不仅是用来治罪的,法律同时也是宽恕的……但需要以忍受某种痛苦作为交换条件,那种痛苦比死者在临终时所受的痛苦要轻得多,你为了伸张已被可怕践踏了的正义,将做出你的贡献……哦,难道你没有听见死者在绝望地哀求凶手饶命时发出的惨叫声吗?”
他又继续劝导我,小心翼翼又不无得意地从神职人员惯用的术语中,选择符合他身份的词语。
但现在我只想赶紧走,近乎歇斯底里。
我急忙说道:“真要揭发,我也得好好想一想……我明天再来告诉您我的打算……明天我能找到您吗?”
“当然,什么时候都行。”
“那好吧,”
我心慌意乱地说道,“……眼下,我只求您帮我把这东西交上去。”
说完我就沉默不语了,神父在简短地祈祷后,又问我是否真的悔罪,是否真的下决心改变生活了,在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他就赦了我的罪。
我画了一下十字,从忏悔室里出来。
此时,他也打开了忏悔室的小门,站在了我面前。
他的外貌比他的声音更使我害怕。
他小小的个子,大脑袋像睡落枕了似的朝一边歪着。
我当时急着想走,心里怕得要命,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他。
我隐约记得,他有一张黄褐色的脸,高高的前额很苍白,眼睛深陷在眼眶里,鼻子很塌,鼻孔奇大,不成形的大嘴巴上的两片弯弯的嘴唇呈紫色。
他并不老,但看不出他有多大年纪。
他双手合拢在胸口,一边摇着头,一边用痛心的语气说道:“可是,亲爱的姑娘,你为什么不早来呢?为什么?要是你早些来,可以避免多少可怕的事情啊。”
我本想按我想的回答,是上帝不愿意我早来;但我克制住没说出来,我从手提包取出粉盒放在他的手里,诚挚地说道,“请您赶紧去办……一想起那可怜的女人为了我的过错而被关在牢里,我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难受。”
“我今天就办。”
他回答说。
他把粉盒紧按在胸口,带着无奈和痛苦的神情摇晃着脑袋。
我低声向他道了谢,点头示意告别之后,就急忙走出教堂。
他仍站在那忏悔室旁边,双手紧捂着胸口,摇晃着脑袋。
我到了大街上,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以便思考一下所发生的一切。
我不像当初那样焦虑和惊慌了,我明白,现在我是在担心神父是否会保守我忏悔的秘密;我力图给自己分析一下这种担心的根据何在。
我明白,谁都知道接受忏悔是神父的事情,作为圣事礼仪,是不可侵犯的。
我也知道,任何一个神父,即使再堕落,似乎也不可能这样亵渎神灵。
但从另一方面看,他那样规劝我揭发松佐涅奥,使我很担心,要是我不去揭发,他就会向警察报告,说出帕莱斯特罗大街凶杀案的罪犯的名字的。
他的声音和外貌使我特别害怕,我担心会发生更糟糕的事情。
我性格敏感,行动又欠考虑,就像某些动物一样,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嗅觉。
我头脑里想到的所有能安慰自己的理由,在这种天生的嗅觉和预感面前,似乎都站不住脚了。
忏悔的秘密神圣不可侵犯,这是千真万确的,我想:“不过,除非出现什么奇迹,否则,就不能阻止那个神父去揭发松佐涅奥、我和其他人。”
另外,还有一件事使我感到大难临头,那就是第一个听我忏悔的神父被第二个所替代了。
很明显,那个法国修士不是厄里亚神父,尽管他上次是在挂着厄里亚名牌的忏悔室里听了我的忏悔。
那么他是谁呢?我后悔没有向真正的厄里亚神父打听一下。
但我又担心那丑陋的神父会说他一无所知,因为这样会加深那位年轻的法国修士在我脑海中出现过的形象。
那位法国修士真像是某种幽灵一样,不仅与其他神父很不一样,而且在我生活中出现和消失的方式,也使我觉得他确实是个幽灵。
我甚至怀疑自己究竟是否见过他,或者是否见到他本人。
我想,那兴许是我的一种幻觉,因为现在我发现,他与圣像中的耶稣很相像。
要是这是真的,要是基督真是在我痛苦的时刻出现过,听到了我的忏悔,那么,现在那个肮脏丑陋的神父取代了他,显然是一种不祥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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