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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露水还挂在库房外的狗尾巴草上,朱樉正蹲在地上,用木棍拨弄着一堆刚送到的硫磺粉末。
这玩意儿纯度不错,闻起来像是一百个臭鸡蛋在鼻腔里集体爆炸,冲得人脑门生疼。
还没等他起身拍掉手上的粉尘,院外就传来了沉重的靴子声,伴随着金甲叶片的摩擦声,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正在逼近。
老头子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朱樉斜睨了一眼院门口,只见朱元璋龙行虎步地踏入院内,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阴云密布,手里的那根御赐马鞭抽打着靴筒,发出啪啪的脆响。
跟在皇帝身后的陆仲亨,那张褶子脸上写满了“你死定了”
的狂喜,腰杆挺得笔首,像是刚立了什么不世奇功。
这老货,打仗不行,告状的水平倒是到了满级。
秦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仲亨紧走几步,指着朱樉脚边的那几箱硫磺,嗓门大得能震落房梁上的灰,陛下明察!
这硫磺是军需管制的重物资,秦王私自扣留如此巨量之物,不入神机营库房,反而藏在自家私人作坊里,这不是谋反……不,这简首是目无国法!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朱樉。
作为在大明开国血海里杀出来的统帅,他太清楚这些物资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老二真的仗着军功开始膨胀,动了歪心思,那他的刀杀起儿子来也不会手软。
朱樉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没骨头似的站了起来,顺手从旁边捡起一个造型奇特的青瓷瓶。
瓶口塞着浸了蜡的棉布绳,瓶身圆滚滚的,看起来像个缩小的咸菜坛子。
老爹,陆侯爷这嗓门不去秦淮河唱戏可惜了。
朱樉嘴角一歪,露出一丝玩世不恭的笑,硫磺这玩意儿,放在神机营那帮只会把它们和木炭瞎搅和的蠢货手里,就是浪费。
在我这儿,它们才叫真正的雷霆。
朱元璋冷哼一声,马鞭指着那瓷瓶:就凭这个?
秦王,朕的耐心有限,别拿这些玩意儿糊弄朕。
那咱就去靶场遛遛。
朱樉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那是现代工科男在展示顶级实验成果时的狂热。
鸡鸣寺后的山坡靶场,几十个扎得结实的草人阵列整齐地排在百步之外。
苏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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