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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这点能耐。”
妖怪笑着说，“那绿色的特效药卖的这么贵，还挺值。”
一缕邪风从身后斜刮流过，又想故技重施的妖化作蚊蝇之群散形在半空，俞简的身体在妖力支撑下逐渐悬浮，他借力半踩在红血线上，须臾间移动到黑雾中。
体内的妖力被压制了大半，俞简沉住气调整半秒，困难地握紧拳放于胸口，左心房的位置显现一枚鳞片，纯白茧丝洋溢着流光从鳞片里抽长出。
苍茫玄雾在触及银丝时剧烈地震了震，消散成细索的碎片逃逸向高空，银丝紧追不舍，舒长着丝线，把大半个地铁站都点得透亮。
俞简的眼瞳不知何时已经转变成幽蓝，一条冰湛的长尾鱼从鳞片里钻出，游动到俞简锁骨间，鱼体光洁，鱼尾摆曳。
被剥去部分妖力的鲲鱼不似往常那般有灵，微黯的光辉在身前轻颤，俞简努力凝神，感应到主体强制催使的妖识躁动起来，淙淙力量从鳞片流入四肢百骸。
繁衍的光丝恍若云蔚，将逃窜的浓黑密雾包围，频繁挣动的妖在违禁圈里四处碰壁，刺目的光灼痛了他的眼，被困其中后光圈仍在不断缩小，妖如掌中之物，俞简松了口气。
“这点伎俩以为就能困得住我吗……”
妖愤怒的喊叫回荡在地铁站，倏忽而止后血丝从白茧爆发，俞简下意识用手挡住了飞溅的血毒，被压倒性的妖势冲翻在地。
满腔腥血呕出嘴，俞简胸前的鲲鱼闪了几下光，消失在体肤里，酸软透支的身体好似灌了铅。
微弱的神智像被风扬起的卷铃，飘动两下便僵宕在原地，俞简觉得体内的妖力殆尽，像茂盛交错的草木顿时抽走了旺繁的生灵。
枯草坠入暖阳，俞简被人紧紧护住，像跌至一张密织的护身罗网。
越川颤抖着抬起俞简的两只手，滴沥鲜血遍布手腕手掌，指缝间更是血肉横飞，几乎可见骨骼：“疼不疼……”
俞简精神力耗竭，两手麻木地垂下，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看口型像是在否认。
“还要继续吗？”
妖舔了手指上蘸取的人血，好整以暇地俯视着两人。
枪里还剩下最后一发子弹，越川半条腿被血丝捆住后像是浸入熔融的铁水，痛得失去了知觉，他把枪持在绷紧的双手上，对准走来的妖。
“俞简……”
越川贴着俞简失垂的侧脸喃喃道，“这次不准丢我一人。”
俞简的眼睫轻轻颤动，他闭了闭眼，用手点了点越川的腿，而后加持在枪上，徐缓举起。
掌心里的手没有完肤，烫得支离破碎，越川不忍重重按下去，附在俞简的手外握住枪，发射出子弹的同一秒，两人一同翻身面朝地扑下。
猛烈的冲击波擎箍了整座地铁站，掀起的热浪像从天而降的沸腾水汽，炸得建筑横扭七歪，硝烟里可见度变得很低，越川挡在俞简外部，炙热的能量连环涌现，烧得他上下齿打战。
蒙目的暗夜里，凄厉的惨叫响彻建筑，□□多次爆炸引起的大火爬上腥红血丝，将源头烧成了渗眼的焦黑色。
源源不断的消防员全副武装地冲进火焰，搜寻被大火覆灭后废墟中残剩的活人，消防水枪里的水柱浇灭火苗发源，地铁站里的尸体与摆设都染上了焦灰。
散碎的燃火东一处西一处地噼啪作响，两具人身被扛在肩上背出了残墟，预定救护车早已等候多时，尖啸着飞驰远方。
“怎么样？”
舒小文迎上结束手术后的医生，急不可耐地询问，“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医生在进去之前就知道两人的职业，但真正见到伤员后还是看得心惊肉跳，连取药动刀的手都时不时抖两下。
“一个伤在腿，没伤到骨头，但伤口很深，就算恢复了也要坐轮椅静养一段时间，而且爆炸加剧了背部和腿部伤口，平常多注意。”
医生喝了口水继续说：“另一个两只手伤得非常严重，错位的骨骼矫正之后要打石膏，等醒后能别用手就别用手，一直到好了为止。”
舒小文边听心边沉落，下个月就要开始联盟预先制定的缉妖行动，现在这个不能跑，那个不能跳的，原先十成的胜算现在至少掉了两三成。
阮姝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和要离开的医生道了谢，陪着舒小文坐下：“俞简的恢复能力一直很强，不用太担心，越警官的话主要也是负责指挥，坐在轮椅上也没事。”
舒小文舒心了点，问起在现场发现的那些死尸和妖身：“家属来了都分辨不出是不是自己的亲人，确定死者身份还需要点时间，是个很大的工程。”
“现在这个时间点，只要是失踪超过十个小时的，绝大概率都逃不过这个结果。”
阮姝靠在冰冷的瓷砖上发呆，“快点结束吧，这荒唐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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