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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着满满的篮子从菜市场出来回家的左邻右舍们也不再步履匆匆,而是会在街上停下脚步,相互聊起天来。
此刻正是许多家庭吃早饭的时候——在我们经过的不止一个小店铺里,我可以看到一家人围坐在里间一张方桌子前,在墙上所贴年画中灶神赞同的目光注视下,安静而其乐融融地享受着他们的食物。
在这个或那个小店里,往往只有一个顾客在悠闲地买东西,并跟老板聊天,以消磨时间。
在经过一个小粮店时,我看见一位家庭主妇站在木质的柜台前。
那粮店老板兜起了一把大米,慢慢地让它落下来,以便让她判断米的质量。
这情景就好像那白米如宝石般珍贵,而让它们从手指缝之间落下来的感觉堪称美妙,甚至神圣……在另一个小店里,有一个肥胖的圆脸商人(他不可能太穷)坐在柜台后面的一张高凳子上,一边抽着一根长烟杆,一边盯着外面的街上,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每一个从门前经过的行人。
我们正在接近此行的终点。
我是通过某种熟悉的、不可混淆的迹象感知到这一点的。
从路右边某个低矮的房子里传出**染料那浓烈的酸臭和辛辣气味(并非不好闻)。
我并不知道那些矮房子中究竟哪一家是染坊,但我看到有高高的木杆从某个看不见的院子里伸出来,耸立在那些屋顶的上面,还有新染的棉布晾在晾衣绳上,那绳子是如此之长,仿佛是为一个巨人而量身定制的。
那些晾着的染布绵延不绝——其鲜亮刺眼的深蓝色与淡蓝色的天空交相辉映。
就像平时经常在想的那样,我在心里嘀咕,这些深蓝色的布究竟是用来干嘛的呢?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在日常生活中,我身边的几乎每个人身上都穿着蓝布衣裳,只是由于经过反复清洗,衣服损耗和阳光照射,那深蓝色已经变得更为柔和灰暗,直到最后,在穷人的破衣服上,那曾经是如此耀眼夺目的蓝色已经变成了暗淡和悲凉的灰色。
在下一个拐角处,大街的右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贫困村庄里的一块空地。
在它的对面是一个铁匠铺——那是一所大房子,有着一个坡度很陡的屋顶和一个前面完全敞开、空气非常流通的大房间。
铁匠正在铁砧上敲打着什么东西,他的身后是在火炉里熊熊燃烧的煤炭。
他上身**,背脊和肩膀上闪着汗珠,脸庞和胳膊都被烟灰给熏黑了。
在铁锤击打白热化的金属时,从铁锤下飞溅出萤火虫般的火星,有的火星甚至飞上了被烟熏黑了的屋顶横梁。
有一个小孩站在旁边拉风箱,铁匠一声吩咐,他便靠近风箱,使劲地拉起来——每拉一下,那煤炭都会比以前更加闪亮……那铁匠铺是一个很好玩的地方,也许我们以后可以跟卡丽·莉娜和约翰一起再来这儿,慢慢地欣赏那打铁的过程。
上面这位美国小姑娘不愧是一个老杭州和讲故事的好手,她用细致的观察和生动的叙述准确地再现了杭州御街上具有浓郁地方色彩的人文景观。
相信她的这番描述肯定能够在五六十岁的老杭州居民心里引起强烈的共鸣,并唤醒他们对于中山路这条“御街”
或“大街”
的记忆。
可惜这条代表着杭州古城文化中轴线上的人文景观在如今杭州年轻人的记忆中已经几乎丧失殆尽。
最近,杭州有一家报纸甚至用大字标题登载了一条消息:“根据考古发现,中山路很可能就是御街。”
从今人这种数典忘祖的惯性逻辑思维来判断,也许过不了几年,我们也许会在杭州的报纸上看到“根据考古发现,延安路很可能就是延龄路”
这一类耸人听闻的报道。
正是由于这种背景,西方人对于老杭州风情的记载更加凸现了其珍贵的人文价值。
(1)费佩德(RobertF.Fitch)教授是著名美国传教士费启鸿(GeeF.Fitch)的大儿子,曾任之江大学校长和神学教授,是《杭州—浙江游记》(1918年)的作者。
(2)布赖特氏病(Bright'sDisease),又称肾小球肾炎。
——译者注
(3)“千金”
的本意为“一千盎司的银子”
,传统上被用于称誉别人的女儿。
它也被用于日常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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