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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
从西夏回来，脚还没踩稳梁山的码头，吴用就递上来一摞密报——全是江南来的。
我蹲在忠义堂门槛上，就着孙二娘新蒸的炊饼边啃边看，越看心越沉。
方腊虽死，他麾下那摊子没散。
余部七八万，由军师娄敏中、大将石宝的旧交司行方（重伤未死）、还有方腊的族弟方垕领着，退到浙西山里头，跟朝廷官军打游击。
官军主帅换成了童贯的干儿子童威——也是个心黑手辣的，围而不攻，专断粮道。
山里缺粮，己经开始人吃人了。
密报里夹着片血书，是娄敏中写的：“圣公遗志，不敢或忘。
然士卒饥馁，妇孺嚎啕。
若宋公明念旧谊，肯施援手，江南余部，愿奉梁山号令。”
血书背面，还有行小字，墨迹新鲜：“司行方重伤，缺药。
庞秋霞箭伤复发，高热三日。”
石宝捏着血书，独臂上的铁环嗡嗡轻响。
他蹲在墙角，半晌憋出一句：“得去。”
李逵挠头：“去？咋去？童威那孙子领着五万兵堵在进出路口，咱们刚打完西夏，弟兄们累得跟孙子似的。”
公孙胜却道：“非去不可。
江南乃锁之塔‘眼位’所在，方腊余部久居其中，或知晓更多塔之隐秘。
且……”
他看向孩子林镇，“归墟之子近日躁动，梦中常呓语‘江南……血……桃花’，恐与彼处相关。”
孩子林镇自从西夏归来，越发沉默，但眼中三座塔影己能随他心意微微转动。
他此刻正趴在萧胡辇膝头，用炭笔在纸上画桃花，画着画着，花瓣变成血色，花蕊里钻出个小塔。
“说服方腊余部不难，难在如何突破童威封锁，把粮药送进去。”
吴用铺开江南地图，“陆路全被卡死，水路有朝廷新调的洞庭湖船队拦截。
除非……”
“除非走‘鬼愁涧’。”
林冲忽然开口，手指点在一处极险的峡谷，“末将当年押送花石纲走过一次，涧底有暗河，可通小舟。
但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十舟九覆。”
凌振扶眼镜：“改造舟楫，加装护舷和简易转向舵，或许能成。
但载不了多少粮。”
载一点是一点。
更重要的是人——得有人进去，把梁山的意思带到，把江南的人心拢住。
谁去？石宝必去，他熟人也多。
庞秋霞在西夏箭伤未愈，但江南她熟，也得去。
还需个能主事的——吴用自请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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