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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是墨绿的，近乎于黑。
但今夜的海，被火光映红了半边。
东瀛京都，皇宫所在。
往日里庄严肃穆、戒备森严的皇居御所，此刻己沦为修罗场。
朱红的宫墙塌了大半，精美的唐破风屋檐在烈焰中扭曲、断裂，轰然砸落在同样燃着火的枯山水庭院里，溅起漫天火星与烟尘。
地上横七竖八，倒伏着无数身影。
有身穿华丽公卿服饰的皇族，有披挂着沉重胴丸的武士大将，有气息阴鸷的忍者，甚至还有几位常年隐居宫内、被视为皇室守护神般的老怪物。
他们此刻都躺在地上，面容扭曲，双目圆睁，写满了临死前的惊骇、不甘与难以置信的空洞。
身体并未有多少外伤，但所有的生机，所有的气息，都己彻底断绝，如同被抽干了汁液的枯木，迅速干瘪下去。
皇宫深处，那座最为巍峨的大殿，己然化作一片废墟。
废墟中央，一根仅存的蟠龙金柱顶端，沈砚静静立着，手中握着一柄刀。
刀长三尺七寸，造型古朴至极，通体呈现一种温润内敛的暗金色，仿佛由最纯净的阳光凝结而成，又似承载了万古岁月的沉淀。
刀身之上，隐约有极其淡薄、却仿佛永恒不灭的日轮纹路流转。
不灭刀。
东瀛传说中天照大御神佩刀，皇权象征，国运所系。
此刻，这柄至高无上的神刀，正被沈砚随意握在手中，那温润的暗金光泽，映着他平静无波的脸，也映着下方冲天烈焰与遍地尸骸。
他刚刚吸干了最后一位试图以性命催动某种古老禁术、唤醒不灭刀真正威能的大神官的全部功力。
那点垂死挣扎的反噬，于己然稳固了炼窍人仙一重境界的他而言，不过清风拂面。
不灭刀入手，并未如败亡之剑那般凶戾反抗，反而透出一股中正、堂皇、浩大，却又带着一丝被漫长岁月与皇权供奉浸染出的孤高与漠然。
“刀不错。”
沈砚低头，看了看手中暗金长刀，淡淡评价了一句。
“可惜，供奉太久，沾了太多人气，失了本真。”
他手腕一翻，不灭刀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没入袖中，消失不见。
随即，他抬头，目光扫过下方火海，望向皇居之外，那京都沉寂的、却仿佛有无数暗流在疯狂涌动的漆黑夜色。
“该来的，总是要来。”
他轻声自语，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深了一丝。
然后，他一步踏出，自蟠龙金柱顶端飘然而下，落在满地狼藉与尸骸之间，青衫拂动，不染尘埃，向着皇居之外走去。
步履从容，仿佛只是逛完了某个无趣的集市，准备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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