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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来,作了一首《元和十一年自朗州召至京,戏赠看花诸君子》:
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
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以前的诗歌选本常常会说这首诗表现的是作者大无畏的精神气概,但在当时的权贵们读来,很自然会感觉到刘禹锡这个当年的政治失势者如今摆出了一副“我刁德一又回来了”
的嘴脸,语带讥忿。
要知道,当时的宪宗皇帝是通过逼宫的手段才登基的,后来还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而满朝多少权贵也都是在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规则下排挤了刘禹锡等旧人之后才升上来的。
结果犯了众怒的刘禹锡没能在京城久留,“十年憔悴到秦京,谁料翻为岭外行”
,又被贬去了极偏远的地方。
挚友柳宗元以诗送行,句中有“直以慵疏招物议,休将文字占时名”
,深沉痛切,可算作千载之后龚自珍那句“避席畏闻文字狱,著书都为稻粱谋”
的先声了。
足足十四年的磨难之后,刘禹锡再返京师,这回不但没有接受教训,反而变本加厉地又写了一首游玄都观的诗,题为《再游玄都观》:
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
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这两首都是唐代政治史上的名诗,尤其以“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最见豪气,也最惹人生气,完全是一派不服气的挑衅态度,何况诗人在题下又作了一番说明,说:“始谪十年,还辇下,道士种桃,其盛若霞。
又十四年而来,无复一存,唯兔葵燕麦动摇春风耳。”
这样的情境,和咏史的《金陵五题》竟是如此的相似。
刘郎的一去一来,对个人来说,几乎全部的政治生命就这样匆匆度过了,而桃花菜花、兔葵燕麦,又有多少的改变呢?只是,诗人的对手究竟是谁?是桃花菜花、兔葵燕麦,还是所谓的“种桃道士”
呢?
刘禹锡初题玄都观之前,在长安重逢故友,还写过一首《阙下口号呈柳仪曹》:
彩仗神旗猎晓风,鸡人一唱鼓蓬蓬。
铜壶漏水何时歇,如此相催即老翁。
诗中感叹自己已经是个“即老翁”
了,以衰朽之身听着无尽的“铜壶漏水”
,满腔的理想抱负仅仅才露出了一点儿萌芽。
政敌的打压总是可以挺过去、熬过来的,但铜壶漏水的刻刻相催却让再强有力的人也无法与之抗争。
终于扼杀掉理想的究竟是谁呢?是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还是岁月催人老的自然力量?将来有后人咏史,读到自己这浮浮沉沉的一生,会不会也生出“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
那样的感叹呢?
时间如白昼之月,尽管你看不到,它依然运行个不停,带走你和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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