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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浪漫派;如果以具象的落花来象征某种抽象的观念,这就是象征派;如果说“青春捆绑在最高枝头的花瓣上”
,这就是玄学派;如果面无表情地把一幅少女的图画和一幅落花的图画并置起来,这就是意象派。
当然,真正的意象派人物在作意象主义理论阐释的时候,自然会用到高深一些的语言,比如前文介绍过的EzraPound在一篇文论里写道:“一个意象是在瞬间呈现出来的一个理性和感性的复合体。
……正是这种复合体的突然呈现,给人以突然解放的感觉,不受时空限制的自由的感觉,一种我们在面对最伟大的艺术品时经受到的突然长大了的感觉。”
他还不无自我恭维地说:“一生中能描述一个意象,要比写出长篇累牍的作品更好。”
(《回顾》)
我想《锦瑟》应该达到了Pound的标准,下面我还是用更通俗的语言来叙述一下意象派诗歌的审美特色。
当不同的意象被诗人叠印或并置在一起的时候,读者的心里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在做三种工作:一是寻找这些意象的共性;二是寻找关联;三是寻找冲突。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共性很明显:都是绝美的,也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关联,找不到。
冲突,两个意象的冲突感非常强烈,这首先是律诗对偶句的普遍特点,而对仗之格外鲜明,冲突激**,正像叶嘉莹所感受的那样:“私意以为义山乃藉二种不同的意象来表现人生中种种不同的境界和感受,所以这两句乃处处为鲜明之对比,因为唯有在对比中才能夸张地显示出境界之不同的多种变化之可能性;如此则无论其为明月之寒宵,无论其为暖日之晴昼,无论其为寥落苍凉之广海,无论其为烟岚罨霭之青山,无论其为珠有泪的凄哀,无论其为玉生烟的迷惘,凡此种种乃都成为了诗人一生所经历的心灵与情感之各种不同境界的象喻。”
(《迦陵论诗丛稿》)
“此情”
有什么具体的指向吗?一点儿都没有,只是种种前尘往事,是庄生晓梦,是望帝春心,是沧海月明,是蓝田日暖,百感交集,无由得说。
诗句里有一种浓烈的宿命感:种种往事,当时当地便已生惘然之情,如今被锦瑟勾起回忆,岂不是更加惘然吗?诗人只点出了当时的惘然,而当惘然之事成为了追忆,情绪上岂不是变本加厉吗?这就是诗人的言外之意。
我们评价一首好诗,一般会说它“言尽而意不尽”
,而李商隐这个结尾比“言尽而意不尽”
还要高明一筹,是言外之意比言内之意更深了一层,构成了一种递进的关系。
从“可(何)待……”
到“只是……”
,句子转折不是说当时惘然,以后不惘然,而是说——想想我们的一般情况,美丽而丰富的人生经历,我们在当时的感觉和在事后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当时只道是寻常,过后回忆起来,才会生成既甜蜜又惘然的感觉。
而李商隐的表达是:那些美丽而丰富的人生经历,“不必”
等到成为回忆才会生出惘然之感,就在发生那些人生经历的当时便已经有这种感觉了。
而这种“当时”
的惘然,也就是“庄生晓梦迷蝴蝶”
式的亦真亦幻的感觉。
对这首《锦瑟》,还有着许多种的解释。
孟森考证为悼亡诗,苏雪林考证为李商隐纪念曾经爱过又为他而死的宫嫔,钱钟书考证为论诗之作。
各有种种的论据和道理,也各有各的趣味。
这既是《锦瑟》本身的魅力所致,也为《锦瑟》增添了许多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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