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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灯熄灭的瞬间,周遭陷入泼墨般的浓稠黑暗,连岩壁上光带的淡紫色余辉都像是被这黑暗吞噬了大半,只剩下几缕微弱的光丝,在空气中轻轻颤动,如同濒死萤火最后的呼吸。
林玄反手将王浩拽到身后时,指尖不仅触到他后背滚烫的汗湿,还能清晰感受到他脊背肌肉的痉挛——那是极致恐惧引发的颤抖。
王浩的牙齿在唇齿间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细碎的“咯咯”
声,可怀里的油布包却被他用胳膊肘死死勒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粗布纹理里。
上品灵石的温热透过布料渗出来,在黑暗中洇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像块被裹在布里的小太阳,既照亮了方寸之地,也成了悬在两人头顶的引路灯。
“别出声。”
林玄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地面滚动,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矿镐在他掌心转了半圈,镐头的铁棱精准卡在指间——这“锁镐式”
是他在炼体堂后山的碎石堆里练了三年的功夫,每日清晨天不亮就去琢磨,首到能在闭眼时仅凭触感判断镐头的角度与发力点,此刻在浓稠如墨的黑暗里,倒成了最可靠的依仗。
话音刚落,一股腥腐气便顺着洞道扑面而来,那气味混杂着岩壁苔藓的湿腥、陈年腐叶的霉味,还有某种黏液特有的甜腻,像是把腐烂的肉泡在蜜里,熏得人鼻腔发麻,喉头阵阵发紧。
地面传来“沙沙”
的摩擦声,起初像是有人拖着麻袋走过碎石地,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沉,带着某种庞大躯体碾压地面的钝响。
光带的余辉里,终于映出那东西的轮廓:一头身形如壮牛的岩蜥,青黑色的鳞片层层叠叠,像淬了油的铁甲,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每片鳞甲的边缘都泛着幽蓝的光,细看之下,那蓝光里还游动着细密的纹路,显然是常年浸泡在含毒矿脉中淬出的剧毒。
它的头比寻常岩蜥大出一圈,吻部微微上翘,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獠牙,每颗牙齿都沾着暗褐色的黏液,涎水顺着齿缝滴落时,落在地上发出“滋滋”
的轻响,竟在坚硬的碎石间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坑里还冒着细小的白汽。
“《精怪图谱》里说,它颈侧第三排鳞甲有月牙形缺口,是软甲。”
林玄的声音贴着王浩的耳朵传来,带着矿镐柄经年累月积攒的木头腥气,还有他自己呼吸里的土腥味,“我引它转头,你往光带尽头跑,那里的刻痕能困它片刻。
记住,跑的时候别回头,光带会给你指路。”
王浩没应声,只用力点了点头,喉结在脖颈间剧烈滚动,发出细微的“咕咚”
声,像是把到了嘴边的恐惧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玄眼角的余光瞥见岩蜥正微微探头,那双凸起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显然己经锁定了他们的方位。
他猛地将手里半截断镐朝岩蜥左眼掷去——那断镐是昨天矿洞塌方时捡的废料,镐头崩了个缺口,此刻却成了最关键的诱饵。
断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破空的轻响,岩蜥果然偏头躲避,颈侧的软甲瞬间暴露在光带的余辉里。
那片软甲呈淡粉色,与周围青黑的鳞片格格不入,月牙形的缺口清晰可见,像是造物者特意留下的破绽。
林玄趁机矮身冲上前,膝盖几乎磕在地上,矿镐带着旋转的力道劈向那处缺口。
他能感觉到丹田的气血顺着手臂涌向镐头,耳边甚至能听到铁棱划破空气的锐响。
“噗”
的一声闷响,镐头没入半寸,墨绿色的血当即喷涌而出,溅了林玄满脸满身。
那血带着刺鼻的腥气,落在皮肤上像被烙铁烫过,传来一阵灼痛。
“吼——”
岩蜥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那声音在狭小的洞道里撞出重重回音,震得两人耳膜嗡嗡作响。
庞大的身躯猛地扭转,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过来,带起的劲风掀得碎石乱飞。
林玄早有准备,左手拽着王浩的胳膊,右手撑地,两人就地翻滚,堪堪躲开这致命一击。
身后传来“轰隆”
巨响,整面岩壁被扫塌半边,碎石如雨点般砸落,有几块尖角的石头擦着林玄的后背飞过,划破了他的衣衫,留下几道火辣辣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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