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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阮青在听到“十三年前”
四个字时瞬间开始哆嗦，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
的响彻在牢房内。
那件事埋藏得太深，牵扯太大，牺牲太重……
他抬起眼想要从秦墨脸上看出什么，但少年人的表情没有半分异常，他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半响才道，“是萧照临麾下主管粮草辎重与营寨布防的另一位副将……赵戈。
此人因血统问题，始终郁郁不得志，萧照临虽重用其才，却也无法改变众人对其出身的偏见……我便设法让他偶然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并安排他与自己的生父，巫族长老奚烛暗中会面。”
秦墨微微一皱眉，指尖敲击的动作微顿。
赵戈……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他翻过当年记录的卷宗，也问过母亲，他从母亲的只言片语和那些零星记录里，得出这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将领，负责的正是繁琐却至关重要的后勤与筑营。
他的战死同样被列为忠勇。
崔阮青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呼哧了半响才吐出了一句话：“奚烛长老在族中也不得志，我向他父子二人许诺，只要赵戈助我扳倒萧照临，我便可动用朝中力量，扶持奚烛夺取长老会大权，届时，赵戈便可风风光光回归巫族，他便是手握实权的长老之子，未来甚至可角逐大祭司之位！
面对如此诱惑，赵戈心动了。
他在他们流放之路频频动手，甚至还纵火掩盖，没曾想……”
他是指流放南疆的路途发生的事情，秦墨眼中阴霾，几乎冷笑出声，“没曾想过他们没死是吗？”
崔阮青埋着头，没理会他的嘲斥，闭着眼睛回忆当年的往事，“南疆出事的时候，朝廷一时竟无能用之人，你父皇心急，这时又念起萧家和封家，我便知道时机已成，我把我的人安插在其中……”
“这等酒囊饭袋，能全须全尾地活到今日，已是祖坟冒了青烟。
城池陷落，不思殉节，竟想弃城鼠窜？被属下射成刺猬，也算是替他祖宗清理门户了。”
秦墨听着这旧事戾气控制不住的冒头，语气颇为刻薄。
崔阮青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那盛气凌人的少年人，苦笑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殿下也知道，他们还活着，并且回到了巍远军掌管大权，我命他设法将布防图送出……”
“他利用核查各营寨防务、调配物资的职权，轻易拿到了布防图，并复制了关键部分，假借巡视后勤线路之名，将情报送给了等候在外的接头人……”
“事后，他为洗脱嫌疑，也为了取信于人，”
崔阮青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亲自带队参与了那次救援，并英勇地战死，尸骨无存……”
他惨笑一声，“然后他便金蝉脱壳，回到巫族，逍遥法外……”
油灯摇曳，笼罩着崔阮青灰败的神情与秦墨冷硬的侧脸。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暴戾与怒火在他的心底轰然炸开，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染上了血色。
那无数鲜活的生命、忠勇的魂灵；那战场上的尸山血海、焦土残垣；那持续数年都无法散尽的血腥与哀泣；还有外祖父、外祖母的性命！
他们本该荣耀一生，安享晚年，看着他长大成人，承欢膝下，却最终落得马革裹尸，含恨埋骨他乡的结局。
这一切……这一切的惨烈竟只是因为眼前这人觊觎权力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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