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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它们唯一拥有的天空——可怜的东西。
它们自己也是灰色的,全身布满了黑点;它们数不清的狗毛病也许不可能从它们的身上洗去,——那是它们本质的纹理。
然而,它们肌强体壮,——就身体的强壮而言无可挑剔;它们的头漆黑,耳朵下垂,眼光凶猛,有一点充血。
从本性上讲,它们也许是最凶狠的动物。
然而在它们中间矗立着给它们仁爱的神灵,舒展着美丽的鸽翼,即那个不可抵挡的希腊男孩,抖动着金光;唯一给天空光亮的就是他闪光的胸部和肢体,——那是纯洁的紫色。
他已经把链子套在狗的脖子上,由他强有力的右手拉着链子,有一点骄傲地向后倾斜着身子。
它们永远别想挣脱。
这就是韦罗内塞对狗的本质的最高级的、或者说是宗教的观念。
他在单独观察这种动物时只能产生这种观念。
当他观察到狗跟人在一起的情景时,他的观念淡化了,就像在天空面前光线变弱一样;然后通常只剩下有关它的兽性本质的观念,甚至不再坚持它是有感情的。
在“迦拿的婚礼”
中,他就是这样用狗来象征贪食。
我还没有抽出时间,全面考察那幅伟大绘画的思想意义;然而我相信这幅画的主旨是表现在不信仰基督的存在的世俗世界中的浮华和享乐;因此摇铃的傻瓜就放在画中央,正好在基督的脚下;前面是两只拴着的狗,一只正在啃骨头。
一只脸朝上躺着的猫正在抓挠一只盛着神酒的瓶子。
在“苏珊娜”
这幅画中,她的宠物小狗可谓克尽职守,正在朝着长者吠叫。
然而在“抹大拉”
(在都灵)这幅画中,一只狗帮助实现了一个直接涵义。
在一边是主要人物玛丽,她正在为基督洗脚;另一侧是一只刚从桌底下出来的狗(桌底下的狗在吃面包渣);出来时,狗碰到了一位法利赛人的长袍,把它弄脏了。
法利赛人气愤地提起长袍,把长袍的边指给旁边的一个人看,同是指着那条狗。
不过,在“以马忤斯的晚餐”
中,狗的感情得到了详细的描绘。
韦罗内塞自己的两个小女儿正在桌子近处这一侧,跟一条比她们两个都大的猎犬玩耍。
一个女儿低着头,好像在跟狗说话,几乎碰到了狗鼻子——问他一些问题,俨然等于在惩罚他一样:——另一个孩子抬起头,半是顽皮地,半是像做梦一样,——一种遥远的思想涌上她的心头,——从另一侧斜倚在他身上,用放在他背上的小手,轻轻推着他。
狗完全是被动的,心里快乐着,任凭人用手推着或者托着他,认真地盯着靠近他的那个孩子的脸看;如果是在回答问题的话,肯定是像参议员那么严肃:——不过他只能看着她,默默地爱着他。
狗对委拉斯开兹和提香而言,似乎没有对韦罗内塞那么有趣;他们绘制的狗只是高贵的棕色动物,没有任何特殊的品格;委拉斯开兹绘制的狗比提香绘制的更凶狠、更可怕,就像他绘制的国王和将军一样。
在动物的这种凶狠本性增加的时候,画家的精神力量却在下降;伴随着凶狠还有一种特性。
缺乏精神力量显然地和毫无疑义地成了存在最轻微的猥亵色彩的标记。
但丁在描绘魔鬼的时候对此做出了强烈的标示,正如我们在从威尼斯人和佛罗伦萨人来到荷兰人身边时,这种心灵力量的消失都是通过每一种动物变得野蛮或肮脏来表现。
特尼尔斯和其他许多荷兰人使用了狗,仅仅为了讥讽肮脏;然而,对于那些更强大的画家,鲁本斯、斯尼德斯、伦勃朗,狗仅仅被绘制成了野蛮的追逐,或痛苦的屠杀。
鲁本斯和斯尼德斯绘制的野猪和狮子狩猎图是我所知道的,最让人感到可耻的图画,耻辱的标记愈加深刻,因为被玷污的力量是如此强大。
乡村酒馆标记画家可能会为乡绅绘制猎狐图,这并非不体面的事;然而对自然已经仁慈地注定只是转瞬即逝的,而且通过对暴风骤雨般的技术的迷恋,强迫我们去仔细描绘那些仁慈的人类眼睛一看见就会本能转过去,思想高尚的人类眼睛一看到就会鄙视的那些身体痛苦,却拥有永恒伪装的高超的艺术能力——对它的拥有是可耻的,被它腐朽了的能力,以及它所显露出来的快乐同样如此。
在对狗的现代处理手法上,兰西尔是这一主要趋势的标记,他对狗的兴趣与对人的兴趣不成比例,导致了琐碎情感某种程度的混入,以及漫画式的扭曲;为了达到思想的纯洁或开心说笑的目的,放弃了对动物本质的描绘。
提香和委拉斯开兹从不说笑话;尽管韦罗内塞开过优雅和体面的玩笑,却从未逾越过本质的绝对性界限。
然而英国画家把多愁善感或玩笑作为主要的追求,而且通过多少有点腐朽的浪漫性错误达到了目的,除了在一两幅朴素却很动人的图画中,比如“牧羊人的首席忏悔人”
。
我喜欢E.·博施在杜塞尔多夫创作的一幅质朴现代德国小绘画,表现了一位男孩用木头雕刻一个牧羊犬雕像的场景;那只狗臀部着地坐在他面前,严肃认真并好奇地看着雕刻的全过程,一点都没有漫画的色彩,而是非常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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