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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有其宏大的风景,它们的蓝色悬崖和云一样的积雪:为什么应该赋予它们的前景的岩石以最好和最美的色彩呢,而且使人类的思想背上了过分惊奇的负担;而不算宏伟的景色,可以**我们去观察在高山中我们丝毫不会去欣赏的细节,那么这些细节美,也像它们在宏伟程度上一样低劣吗?
简单一句话,我认为答案一定是人类不适宜于生活在非常美丽的地方:——他是一个地球上的任何事物都不能使其满足的生物;让他习惯地拥有地球能够提供的,不管什么最好的东西,他都一定会陷入疲乏和不满之中。
如果精美的交响乐可以演奏几年不停的话,孩子们生长和接受教育的房间永远回**着乐声,我相信他们对音乐的喜欢和理解将非常小。
实际上高山地区的冗余和永无休止的可爱似乎会在思考的能力上产生一种同样的效果。
这种冗余会让感官麻木,就像我们前面注意到的关于想象力的那样,就会停止激动,除非再有其他超越呈现在眼前的景色之外的有趣主题。
所以,实际上,人类最好是使平常的风景形式不要对情感产生暴力刺激,——被犁子翻起的弯曲的犁沟,以及被地下新翻上来的白垩弄得变成棕色的温柔高地,以及披上弯弯曲曲的灌木丛衣服的幽谷,更应该成为人类生活的场所,而不是由白云覆盖的或肥沃的山谷构成的世外桃源;不太让人感兴趣(尽管总是无限的)的资源被送到作为人类一生中大部分时间的活动范围的家园周围,而那些强大的和奇异的荣耀之地应该成为探险之地,——既是孩子们幻想的焦点,又是他们愉快记忆的主题,还是作家讲不完的故事。
地位低下并不总被人感受得到。
因为,对人类的心灵来讲,把自己限制在人类的希望之中而不是现实的占有中,是这样自然;想象投射在遥远和不可得事物上的魅力非常微妙,蕴含伟大、遥远希望的景致,通常比以不可控制和杰出的光荣耗竭自然财富和能力的那种东西,比不给想象和追求留下任何空间的东西,包含着更感人的魅力。
我不知道世界上哪个地方,比环绕瑞士的弗里堡城,一直延伸到伯尔尼的那个地方,更能解释这种期待的想象力的威力。
它由海拔相当高的灰色砂石构成,但是对过往的旅游者来说,却没有提供明显有趣的目标:所以正如从伯尔尼的阿尔卑斯山匆匆行走到萨瓦的路途上通常看见的那样,除了厌倦,通常不会有其它任何感觉,因为伴随着壮丽的伯尔尼高地带来的高度激动的反应,愈加显得痛苦。
旅行者脚痛、发烧、厌倦了冰川和悬崖,累得精疲力尽,他只看到山路的蜿蜒崎岖,以及山路所到之处对它的温顺谦让。
然而为了公平对待这块温顺的地方,只要让他在这儿呆上几天,等到他的思想恢复了色彩,他就会有不少别的感想。
正如我说过的,它是由灰色砂石组成的起伏地区,从未达到一定的高度,但是拥有足够多的山脉精神,足以把自己不断塑造成大胆的山坡和谷地;而且海拔已经达到了海平面以上的足够高度,使松树可以在不规则的山脊上形成一片森林。
通过这样一个抬起的地域,河流切入地面形成五六百米深的峡谷,在温和的山脉间曲折延伸了很长一段路程,不知不觉到达了山边;然后突然通过杉树枝,看见在下面,绿色和缓缓流动的小溪,以及构成溪岸的宽阔砂石崖墙;在溪流斜倚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洞,水从拐弯处悬挂成为危险的瀑布;在另一岸上,在同样的地点,在岩石和水之间只有很窄的一点草地,长着半人深的灌木,在最可爱的地方河水消失了,从上面进不去,几乎没有任何好奇的漫步者,沿着在岩石下挣扎着生存的几乎看不见的小径上去参观过这个地方。
在那儿,河水的波涛、逆流和喃喃的涛声都开始完全平静下来。
它正穿越人口稠密的乡村;但再也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小溪更孤独了。
在高山中最虚弱、最遥远的溪水也有伴侣:山羊在旁边吃草;旅行者从中汲水喝,和同伴一起越过它;农民则会挖一条河道把它引到自己的水磨轮下。
但是这条小溪没有伴侣:它流淌在永恒的隔绝中,即不秘密也没有威胁,而是带着一种甜蜜的阳光和户外空气的宁静——一种温柔和深刻的、荒芜的广阔空间,在人类的劳动和生活中渐渐睡去;水波缓慢地泼溅着,没有人听到;野鸟在树枝中筑巢,没有人赶它们走;柔软的香草长出来,呼吸着,没有人采摘又衰败了;——然而一切都显露在明亮的蓝天下,显露在匆忙的阳光和纯洁雨水的新鲜照射和沐浴中。
然而在这些弯曲的山崖顶部,突然一切都变了。
从冷杉伸展着弯曲、狂乱和白色的枝条,就像叉形闪电划过峡谷的空气那样的地方,我们走几步来到了最最富饶的农耕乡村;一片片玉米在田野中到处闪着光、燃烧着;所有美丽的小村庄环绕在生机勃勃、果实累累的果园和鲜花遍地的花园中,盖满了优美尖顶的储藏室和谷仓;保持良好,坚硬和像停车场一样的道路起起伏伏,从山的一侧延伸到另一侧,或者消失在一片片棕色的苔藓以及长满野悬钩子和玫瑰的灌木丛中,或者在一排排高树中若隐若现,半是林间小径,半是林荫大道,那儿通向门的路敞开着,通向没有门的路带着信赖转入旁边,不受阻碍地进入某些高贵宅院的花园,四周环绕着在乡村中引以为荣的金色蜂巢和有雕花的谷仓,有些方向上还分布着带格子窗和树墙的小屋,欢快地欣赏着它们精致的朴实——精致却又带着某种独特的野蛮,不像我们英国的房屋——整洁、煞费苦心、一本正经、无懈可击的舒服;在它们全部的细节中都带有一种独特的粗心和大度,与它们周围乡村的超出法度的可爱和谐相统一。
甚至在那些柔软和可居住的土地中也有一种不羁的力量。
可以说这块土地上谷物金黄,芳草萋萋,然而犁子和镰刀却不能使它屈服。
它自由自在地奉献着自己,似乎没有任何东西是榨取或征服的。
它也不是从沙漠中赎回的、而是毫无保留地捧出硕果,——这是一片慷慨的土地,开心随意地奉献,时而开怀大笑,笑声充满了河谷,即仁慈又狂野。
与此同时,心中多少会混合着某种严厉的因素。
因为沿着它的山脊分布着一片片不可胜数的黑松林[77],没有分享它的快乐,自己永远坚持做固定的阴影,即使在最强烈的阳光下,也不能穿透和驱散;夜晚飘落的碎片严肃地保持着自己的正方形,落在果园中玫瑰色的树杈中间,落在黄灿灿的丰收果实中,以圣洁晴朗的地平线的蓝白交织为背景,把自己映画成一个黑色的网络和静止的花边。
然而它们却不会使风景更悲伤,放在那儿似乎主要是显示其它的东西是多么明亮;所有的云彩都是纯粹的银辉色,空气中整个充满了更白和更有生命力的阳光,在这儿它们被松树黑色的松针刺破;所有的草场变得更加光亮鲜绿,在紫色的树干间一直延伸着;甜蜜的田野中的脚印环绕在森林周围寻找阴凉,在湿滑的树根旁走上走下,有时绝望地消失在紫罗兰、欧亚活血丹和脱落下来的含纤维的棕色树叶中,最后一头扎进某个开口的通道中,在那儿穿过远处的树干,光线透露出从另一面走出去的可能性;过了一会儿真地从另一边走了出来,从芳香的黑暗中走出,走进炫目的和壮观的风景中,那风景带着树林和花园的新意愿,一直伸展、伸展,直到最后崎岖的西门塔尔山脉从中升起,刺入南方翻滚的云彩中。
我相信,对人类智慧和理智的普遍发展来说,这样的地区大概最适合人类生存。
更美丽的风景,像意大利的那种,削弱理智或导致嬉戏;更糟糕的风景感染思维观念,使思想和身体僵化;一种更离奇或显著美丽的风景则使美感僵化。
甚至这儿的吸引力,——就实际情况而言,已超出了大多数温和地区的人口稠密区,——好像也会对瑞士人的诗意性格造成伤害;但是把所有的居民都考虑进去,好像是带着深沉的爱和严肃的渗透,他们已被画入了瑞士的主要作家戈特赫尔夫的作品,而且我相信我们很难找到能完全跟他们比肩的农民。
但是即使这样,也可以肯定紧凑黏合体岩石被创造的目的,是去构成地球表面的绝大部分地方,而且由于它们的实用性和容易变形与控制的品质,是去引诱人类在他们中间居住;然而在山脉不占绝对优势的地区,会被我们一致同意用洪积层称呼的松散砾石和沙子组成的地层覆盖。
关于最后这两种材料,没有什么值得研究的,除了水对它们的形式产生了作用,对它们的叙述正好属于我们给自己安排好的顺序中,接下来要探索的那部分,也就是有关山脉刻蚀的部分,关于这一点最好单独用几章来讨论,它们将仅仅在有关各种其性质已被我们描述过的岩石的结论中论述,在这些材料的全部系列中,我们几乎可以获得让人类的视觉感觉愉悦的每一种色彩,这种愉悦不会因为它们通常有点柔软或伤感而减少。
因此我们拥有美丽减弱的红色,在斑岩中达到深紫色的程度,在花岗岩中则达到淡红色,在板岩中从每一种银灰色和铅灰色,一直到紫色;在火山岩和蛇纹石中有深绿色和绿灰色的每一种色度,在片麻岩中有鲜橙色和金黄的棕色;在蓝色石灰岩中有黑色;在大理石中有所有这些颜色以及纯白色,在暴露的岩石中我们几乎很少得到的一种颜色——在对颜色进行概述时我们曾提到过的那种暗棕色,它是所有色泽中最令人讨厌的,跟它接近的每一种色泽,当暴露在大气中时都被自然淡化为一种紫灰色。
这一切如果不解释为是为人类的欢乐和消遣而预备的就很难得到解释,我相信不久人们就会正确地感受和聪明地使用,这些仁慈而美丽的色彩礼物,我们的住房色彩斑斓的正面,就会使得建筑学家心目中“石头的颜色”
这个词变得像“花的颜色”
对园艺学家来说那样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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