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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任何病态的情感。
他习惯于面对死亡毫不退缩,习惯于承受各种肉体考验而从不抱怨,习惯于做自己认为正确、荣耀的事,在大多数情况下把它们当作理所当然的事。
他对自己的不朽和抽象的正义的力量充满自信,因此他指望来世得到善待,把这件事大部分交到其保护神的手中;不过由于如此不朽,发现自己的灵魂深处有某种东西,和统治元素一样难以控制,所以他并不感到那些神明以水或火为身和与肉身相比,在远离人烟的浮云和波涛中完成自己的各种工作,或者有时候甚至在某种自我服务中这么做,并没有任何惊人的优势。
草药和鲜花的营养难道不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需要?难道说神灵在某种程度上不是他的长工,他的精神仆人?他们本身的力量或无处不在在他看来并不是绝对可怕的不同。
一个的特性也许就是同时出现在两处,而另一个却只在一处,但是这本身却似乎并不暗示某一种特性绝对比另一个高明,这就像昆虫并不因为能看见四面八方,而人只能看到前方,从而是比人更高贵的生物一样。
他们能够杀死或者折磨他,这没错,但是甚至这样做也是不义的,或者不能永远如此。
有一种命运,一种神圣正义(Diviice),比他们更伟大,因此假如他们做错了事,而他却没错,那么他也许会和他们抗争,最终战胜他们。
一般来说,他们比他更聪明,更强壮,更优秀,所以听从他们的意见,服从他们,为他们做出牺牲,为一切善事而感谢他们,这样做很对,不过在他们面前垂头丧气,在他们的行为似乎有失神的体面时,不明确无误地告诉他们——这样做很不对。
这些就是他们对神祗的一般概念,所以我们如今很容易明白他们对待大自然中美丽事物的情感的习惯基调。
请注意,对我们来说,神性的概念很容易和大自然中生命毫不相干;我们想象我们的上帝高高地坐在云雾做成的王座上,而不是在鲜花或水中,因此我们对待这些看得见的事物就会有一种理论,认为它们已经死亡。
不管我们选择怎么说,他们是活的这个本能的感觉对我们来说太强;在嘲笑一切物理法则过程中,任性的泉水在歌唱,善良的鲜花笑意盈盈。
然后尽管困惑,但是却很高兴;尽管快乐,但是却以此为耻;尽管我们认为自然并不给予同情,但是却从自然中获得同情,尽管我们认为自然并不接受同情,但是却给予自然以同情——此外还把各种形式有意的玩耍和幻想和这些强扭的友谊混在一起。
因此,我们必然落入由犹疑的情感、感情误置和游离的想象构筑成的奇怪的罗网,这些东西形成了我们现代人对大自然的观点很大一部分。
但是古希腊人却从未让神明脱离大自然,从没有片刻反驳过自己本能的感觉,亦即上帝无处不在。
“树木非常高兴,”
他说道,“它晓得它很高兴;我可以把它砍倒:不管怎么说,里面有个宁芙。
水的确在歌唱,我可以把它熬干,但是不管怎么说,里面住着那伊阿得。”
不过请注意,他在如此清晰地定义其信仰时,完全赋予它以人的形状,使他的信仰具有其自身人性的形象。
不论他拥有什么样的同情和友谊,总是给予溪流中的精灵而不是溪流本身的,总是给予树林中的德律阿得斯而不是树林本身。
由于他对这种人类的同情感到满意,所以在谈到实际波浪和木质纤维时,完全没有同情。
是精神统治着它们,他把这一点作为事实而加以接受。
它们被统治,是物质性的,这一点他也作为事实而加以接受;它们没有了精神,就死翘翘。
玫瑰气味芬芳,溪流凉爽,水声潺潺,至于其余部分,前者只不过是些叶子,后者只不过是些水,此外他不能从中获得任何东西;玫瑰和溪流中存在的神圣力量被他分别提取成为福罗拉和西蒂斯,留下可怜的叶子或波浪成为冷冰冰的身体,充其量人们也只能看到其又红又柔,又清澈又潮湿,其它没有任何力量得到承认。
请进一步注意,古希腊人住在最美丽的自然之中,他们对蓝蓝的大海、澄澈的空气和群山的美丽轮廓非常熟悉,就像我们熟悉砖墙、黑烟和平野一样。
对自然的过于熟悉使得他们对这样的自然美即使不是无动于衷,也毫不激动,使得他们的想象力过于疲惫,昏昏欲睡。
但是却有另外一种美,需要努力才会获得,在充分获得后,似乎比这些可爱的野性美——人的脸庞和形体之美——更加辉煌。
他们发现只有不断地坚持其美德过程中才能达到这种美;在上苍及他们自己的眼中,因为需要这种自我克制才能获得因而变得更加美丽。
所以他们以这种美为目标,在实现目标后,一心只想着这种美,尽可能用美丽的服饰来衬托这种美。
在以此为目标后,他们被迫在简单的锻炼和克制的工作中度过自己的一生。
他们过着健康平稳的生活,既不节食也不暴食,总是生活在户外,总是体力充沛,充满活力,所以不可能具有任何病态的感情。
不幸的爱情,失望的野心,精神上的失望,或者其它任何令人不安的感情,对强健的神经和健康的血流几乎没有影响;他们身上的任何痛苦在他们还是男孩时,很快就通过拳击或者比赛而驱除,在她们还是女孩时,通过纺纱织布而驱除,或者在男孩、女孩跳舞被驱除。
的确,他们也有着自己的忧愁,真实而深刻,不过和我们的相比,更像儿童的忧愁,不论是痛苦得当众哭起来,还是躲在帘子后面浑身发抖,不管怎么说,这些忧愁就像过眼云烟,越过心灵,既不使之受到玷污,也不与之混杂——也许长时间或者完全使之变得黯淡,但是仍然没有成为一体,并且在大多数情况下,在一阵泪雨中烟消云散,留下一个依然故我的人;和我们的忧愁不同,古希腊人的忧愁并不影响他此后思想和想象的整个基调。
我们的忧郁和他们的相比,在根源上究竟深多少、宽广多少,因此高尚多少,我们等会将讨论,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比我们拥有一个优势,就是完全不受不健康的身体状态所造成的那些模糊、狂热的情感影响。
我认为大量梦幻般动情的忧伤、幻想的倾向和现代生活总体的病态都是由于肠胃不适造成的,和古希腊人的生活相比,就像成年人噩梦不断地夜晚与儿童甜美的睡眠相比一样。
此外,人的美无论是在形体上还是在想象的神性当中,因为我们已经看到的原因,对这些希腊人来说已经成为文化和同情的主要目标,因此在其完美方面,明显地秩序井然,平衡,柔和。
所以,总是在这种状态下思考的他们凡是遇到没有秩序、失去平衡、粗糙的东西,总是感到相应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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