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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须”
“你一定”
“你将要”
一类。
但挑湖泥算什么?呱唧呱唧的臭泥水算怎么回事?牺牲,也得身姿矫健一点吧,也得顶天立地或排山倒海吧?一屁股坐在泥浆里算什么?
疑似半身不遂,我以为自己站直了,走稳了,但发现自己一只脚早已出了套鞋,**裸踩在污泥里,踩出了脚趾间泥浆的冒溅,自己还浑然不觉。
身子一晃,像被谁重重地推了一把,我四脚朝天倒下去,引来远处几个本地农民的哈哈大笑。
“有牛肉吃罗!”
“有牛肉吃罗!”
……
我听不懂这些话。
正像他们刚才冲着我说“三个脑袋”
,叫喊“补锅的快来”
,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我差一点哭了起来。
我是最后一个完成定额的,天黑时分还孤零零踉跄于工地,在冷冷的小雨中喊天不应,叫地不灵。
幸好,路上出现了一个黑点,逐渐变成了一个人影,变成了一个更大的人影,变成了眼镜片和头发上全是泥点的军哥。
“真是不该带你到这里来的。”
他苦笑了一下,也累得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五官没法互相配合。
他从我肩上接过担子时,一线鼻涕晃悠悠落在我手上。
我已经没有力气说声谢谢。
多少年后,我差不多忘了白马湖。
多少年后,我却从手机里突然接到军哥上吊自杀的消息,顿觉全身发软。
当时我正乘坐长途大巴,脑子里轰的一声,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军哥,军哥,是叫郭又军么?就是那一个喜欢下棋,喜欢篮球,跳起来可以摸板摸篮唱歌的郭长子?两年前的一次聚会上,你还同我下过棋,还说过笑话,还不由分说地给我加酒和灌酒,扭得我的胳膊很痛……你怎么就这样冷不防捅我胸口一刀,用一个电话把我的全身抽空?
不,他还是个有体温有动作的活人,还有中年大把大把的日子,不能这样急匆匆风化而去,在我的身边空去一块。
我要掐自己,要揪自己,要抽自己的耳光,要用烟头烧自己的手,千万不能让自己失忆,就像不让自己在极度疲乏中入睡。
对不起,如果我对他后来的事知之甚少,差不多相忘于江湖,但我至少应该记住多年前的那一线鼻涕,滑腻腻的,清亮亮的,曾飘落在我的手臂。
泪水夺眶而出。
我失声痛哭起来,全然不顾司机和乘客们的惊疑,直到后排座上有人拍拍我的肩,递来两张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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