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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那天，梧桐巷飘了今年第一场雪。
孟汐颜站在老宅的阳台，看着谢川从车上搬下两个玻璃罐，罐里泡着泛着浅红的海棠果，果肉在酒液里轻轻摇晃，像封存了一整个秋天的阳光。
“按照网上查的方子，加了冰糖和低度米酒，要等三个月才能喝。”
谢川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将玻璃罐放在阳台的木架上，“等明年春天海棠花开时，咱们就能就着花香喝酒了。”
孟汐颜伸手碰了碰罐壁，冰凉的触感里裹着期待，她突然想起高中时，谢川在课本上画的小漫画——两个小人坐在海棠树下，手里举着小小的酒杯，旁边写着“未来的约定”
。
夜里降温，孟汐颜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心脏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悸痛。
她下意识按住胸口，却被突然出现的谢川握住手腕。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毛衣传来，指尖轻轻按在她的脉搏上，眉头微蹙：“是不是又没按时吃辅酶Q10？”
不等她回答，谢川己经转身去了厨房，很快端来一杯温水和药片。
孟汐颜乖乖吞下，看着他将电热毯铺在沙发上，又拿来厚厚的毛毯裹住她，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我查过资料，冬季血管收缩容易诱发不适，以后晚上不许再熬夜看电影。”
他坐在她身边，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暖着，“下次复查，我陪你一起去。”
孟汐颜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突然想起手术那年冬天。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雪，总怕自己再也见不到春天的海棠。
那时谢川还在外地，她不知道，他每天都会给主治医生发消息，询问她的恢复情况，甚至偷偷攒钱，想给她最好的术后护理。
“谢川，”
她轻声开口，指尖划过他手背上的浅疤——那是去年他骑机车时，为了避开突然冲出来的小猫摔的，“你有没有后悔过，等了我这么久？”
谢川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后悔没早点找到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折得整齐的信封，泛黄的信纸边缘有些磨损，正是孟汐颜当年塞进帆布包最底层的那封未寄的信。
“去年收拾老宅时，在旧纸箱的夹层里找到的。”
他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己经有些晕染，却还能看清那句“谢川，我好怕再也不能和你一起看海棠花”
。
孟汐颜的眼泪突然落下，滴在信纸上。
谢川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塞进她的口袋里：“现在不怕了，以后我会一首在。”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阳台上传来玻璃罐轻微碰撞的声响。
孟汐颜窝在谢川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觉得，那些盛夏未寄的信，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恐惧和遗憾，都在这个冬夜里，被果酒香和温暖的拥抱，悄悄酿成了最甜的约定。
“等明年春天，”
她抬头，看着谢川眼底的星光，“我们一起给海棠树浇水，一起喝果酒，好不好？”
谢川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好。
不仅明年，以后每一个春天，每一个冬天，我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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