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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讲结婚前就不大正经的。”
毕师母说道:“讲讲不是谋杀,跟谋杀也差不多。
樊易木亲眼看到老婆跟人家搂搂抱抱,还有什么活头?索性一脚跳下来算了。”
绍兴阿姐道:“樊易木的姐姐拿了谢家一大笔钱,这桩官司方才平息的,要不,又得好闹猛了呢。”
俞家好婆瘪瘪嘴道:“所以讲乐极生悲,乐极生悲呀。”
封太太朝楼梯口望望,手指按住嘴唇,嘘了一下。
大家都不说话了,都朝楼梯口看着。
谢品芳牵着她那个来历不明的丑女儿的手,缓缓地下楼来了。
谢品芳穿了一件黑绸连衣裙,头发也用块黑绸扎着,一身黑衬得她面孔白玉一般。
人安公寓里的高邻们看见她都觉得透不过气来,只有蔡虹虹轻轻说道:“她长得真好看。”
这时候,一马路上依旧是赤日炎炎,暑气熏蒸,不过有闲心逸趣的人如果留心一下,可以发现梧桐树枝头的浓叶间有几片褐黄了,街面上的阴影逐渐扩大了,夏天正悄悄地离去。
这是一个初夏的早晨,天空青紫而透明,西边印着淡淡的一个月影,东边已经浮出玫瑰红和橙红的霞色。
廓清空旷的马路,两旁的梧桐树叶深绿而且茂密。
柏油路面上有着洒水车经过的水溃。
一个围着白围单的中年妇女,推着一辆装满牛奶箱的小车,慢慢地拐进一一条弄堂。
弄堂的石板路已经破损,残缺,高低不平,牛奶瓶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牛奶车经过一片歪歪斜斜互相依赖着的平房,走到弄堂笃底的一幢三层楼小洋房前停下了。
送奶的阿姨拎起一箱奶走向敞开的院门,大门里涌出一股股的白烟,她把头抵在胸前闯进去,差点踢翻一只冒烟的煤炉。
“哎哟”
正在用旧蒲扇扇炉子的阿珊头尖声叫起来。
她三十多岁的模样,浓眉大眼,嘴唇和双颊都艳若桃花,一件又短又小的散花布睡裙裹着她结实丰满的身躯,**出浑圆的手臂和大腿。
不及梳洗,她的一头暮发鸡窝似地矗立着。
“阿珊头你要死啦,生炉子怎么拣当门口要道上来!”
“我们这种人是好去寻死了,一幢楼里都用煤气,就是不肯把管子接到我们住的汽车间来。”
阿珊头气鼓鼓地取出空奶瓶放进牛奶箱的空格里,换了两瓶鲜奶。
“钞票存起来做啥?煤气公司里有人认识吗?”
送奶的阿姨一只只地打开信箱,将里面的空奶瓶取出,将鲜奶放进去。
“钞票也不是偷来抢来的,用也要用在要紧关头呀。”
阿珊头用力扇着炉子,一股股的浓烟吞没了她的身体,烟袅袅上升,朝二楼飘去。
二楼的晒台像一座小花园。
晒台的周围依次排着各种各样的花盆,玫瑰、石榴、月季、绣球,妮紫嫣红,最令人注目的还是那两棵种在青花瓷盆里的君子兰,清淡高雅,脱视左右。
宋洁依着君子兰读外语,捧着一本《ModenAmeglsh》念念有词,很投入。
她苍白修长,齐耳的短发微微向里弯曲,戴一副无边的变色镜,十分典雅。
落地窗门悄悄地开了,白哲富态的宋师母提着天蓝的水壶无声无息地走出来,看看女儿,又看看花,很满足的样子。
壶嘴里喷出扇形的水帘、花叶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
屋里传出电台广播员标准而平淡的声音:“利用现代化办公手段及时沟通信息,市领导日常阅读三份材料,半小时就能把握上海脉搏……”
这是宋教授在听早间新闻。
宋师母摄手镊脚地把晒台的门关上,生怕影响女儿读外文。
浓烟迷漫着涌进晒台,在花朵枝叶间徘徊,又缓缓地漫上宋洁的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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